对于这一点的解释,有人说罗伯斯庇尔并不赞同废除王政,还列举他这段时期说的话作为证据。这样也可以说得过去,但是,前文说过自瓦伦事件后他就对君主立宪已经失望了。其实,还有一个解释,看上去也很合理,那就是罗伯斯庇尔过于小心了。罗伯斯庇尔说:“俺们并不拒绝服从国王”,只是对搞阴谋诡计的宫廷有不同看法。他在心底下肯定对起义没底,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话。他不希望革命坠入军事独裁专制的深渊,内心充满矛盾,尤其是,他也可能看到了谁会在起义成功后获得最大的好处。这一点也是他造成的,当初为了把拉法夷特和迪波尔等人拉下马,自己拼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真的把这些人都清出了立法议会,当然他自己也和他们一样。现在布里索显示出了他的政治水平,他也不是盖的,群众如果起义的话,就算把十六揍死也不会动自己选出的立法议会一根毛,到时就算议会让步,以布里索为首的吉伦特派还是稳操胜券。所以,罗伯斯庇尔很是矛盾。但是,起义结束后,罗伯斯庇尔就接受了既成事实,变得重新坚定无比了。
吉伦特派为强大的群众运动心惊,他们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便想法设法把结盟军打发上前线,或者把他们赶到已经准备好的苏瓦松营地去。这时,结盟军已经成立了中央委员会,由各省结盟军各派出一名士兵组成,鉴于雅各宾俱乐部的强大影响力,这个委员会就设在俱乐部内部。它于7月20日发表《告83个省的法兰西人书》,宣布结盟军决定留在巴黎,目的是与“一个背信弃义的宫廷、一个蛮横无理的实践者们的同盟”作战。不过,并不是所有结盟军都想推翻王政的,所以还是有一定数量的结盟军上了前线或到营地接受训练去了。但是大部分的结盟军都留在了巴黎。
7月25日,奥普联军总司令不伦瑞克公爵向法国发动进攻,并以奥地利皇帝和普鲁士国王的名义发表了一个宣言,即“不伦瑞克宣言”,这个宣言由法国流亡者里蒙侯爵和米拉波的前秘书佩朗斯起草,不伦瑞克署了名。宣言说:“联军的进攻旨在结束法国的无政府状态,制止对王位和教会的攻击,恢复十六的权利和自由,要用死亡来遏止在联军面前敢于“自卫”的国民自卫军和动摇分子,现政府所有成员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如果十六、玛丽王后和他们一家人少一根毛,那整个巴黎就会在联军的铁蹄下颤抖不已,直到完全消失。”
这个宣言太TM操蛋了,太狂妄了。它直接刺伤了高傲的法国人的自尊心,结果适得其反,给法国人的“造反”之火上又加了一把柴。
这一天,巴黎人民还不知道这个宣言,当时又没有电视直播,所以还是显得和以前一样,没有那么地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巴黎人在巴士底狱的废墟上为结盟军举行了爱国宴会。这天晚上,结盟军中央委员会负责人和巴黎爱国群众的领导人在巴士底狱废墟附近的“金太阳”小酒吧会商,决定成立“起义督导部”。
125、马赛曲(5)
由于罗伯斯庇尔、马拉等大神不参与,所以这个起义督导部的领导不太出名,怎么说这也是罗伯斯庇尔等人在下面鼓捣的,人民群众和结盟军也是很赞成的,所以这些领导不出名也没啥,只要把事儿办了就成。起义督导部由结盟军中央委员会成员5名、巴黎郊区老百姓领导人两名和执行人员3名组成。这些人还能查知的有:桑泰尔、亚历山大、富尼埃、韦斯特曼、拉佐斯基、安托万、卡拉和戈尔萨。其中安托万是雅各宾派的,卡拉是个新闻记者,戈尔萨是吉伦特派的。
起义督导部就设在郊区圣安托万的盲人院区。经过各位领导的商量,决定:起义开始先攻占市政厅和杜伊勒里宫,拘捕十六但是不能伤害他,以红旗为起义的标志。红旗上还有卡拉提出的一句话:“最高主权者人民声讨行政权的背叛的军事管制法。”
第二天,巴黎莫孔赛伊区宣布了包括不认十六为国王等三项内容的决定。7月29日,罗伯斯庇尔对吉伦特派再次发难,他说:“法国人民已经被行使其权利的受委托者所背叛,已经被政府本身置于外国暴君的凌辱和奴役之下,被以法律的名义横遭轻视、压迫、剥夺、挣扎于痛苦的焦虑之中。”他主张同时更新立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为法国安排一个合法的、唯一完全的真正的国民公会。
国民公会是借用了人家美国的费城制宪会议的名称,英文名叫做Convention。
7月30日,法兰西剧院区根据由丹东和肖梅特(科德利埃俱乐部的副主席)以及莫莫罗(科德利埃俱乐部秘书)签署的一次俱乐部的决议,宣布取消积极公民和消极公民的区别。消息一传出,各区纷纷响应,立法议会不得不于同一天承认了这一既成事实。这样,不管手里有钱没钱,人们都能参加国民自卫军了。而且这项决定也为实行普选制,选举新的国民公会做好了准备。
8月1日,不伦瑞克的牛比宣言终于传到了巴黎人的耳朵里。卡尔诺立即在立法议会上提出要进行全民武装,激励消极公民拿起武器,长矛也好梭镖也好,准备保卫祖国和革命。
吉伦特派此时早已叛变了,韦尼奥要求议会下令巴黎莫孔赛伊区撤销关于十六已不是国王的决定。在这段日子里,巴黎市长佩蒂翁的心里很不平静,他对群众总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群众听得耳朵上都磨出茧子来了。
“人民,你们是卓越的,人民,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你们应当休息一下,快快回家去吧。”这一句是他当时在6月20日对攻入杜伊勒里宫的人们说的。8月7日,他就拜访了罗伯斯庇尔,请求他设法推迟起义。
罗伯斯庇尔没当面答应,不过也没拒绝。他这时候心已经全乱了。这时,他的弟弟奥古斯坦也来到了巴黎,帮着他老哥做一些事情。后来,巴巴卢曾经指控罗伯斯庇尔的亲信和朋友帕里斯,说他曾收到一项建议,一旦事情成功,就给罗伯斯庇尔无限的独裁权,后来事实证明巴巴卢是在胡说八道,不过罗伯斯庇尔确实和从巴巴卢家乡来的结盟军过从甚密。
所以,他真的就要准备推迟起义。谁知道第二天,议会就做出了拉法夷特无罪的裁定。罗伯斯庇尔一发懵,随即坐在椅子上一摆手说:“娘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老子不管了!”
这段时间,把马赛军叫来巴黎的巴巴卢和雷贝基抓紧时间,组织领导起义。他们虽然参与起义,却不想做起义的领导人。巴巴卢说:“只是出于谨慎,俺才不使自己成为他们的领袖。”
马拉十分赞同起义,只是怎么说呢?他此刻的地位还远远不及罗伯斯庇尔,虽然比较得人心,却没什么威望,要知道人家罗伯斯庇尔也算是混迹巴黎多年(也就三年)的老政客了,这一点他可比不了。而且,他也没遇上肯给他面子的人。早在1792年4月26日,他就在《人民之友报》上发表题为《南方各省自由事业的胜利》一文,狠拍马赛人的马屁,说他们革命搞得那叫一个绝。7月20日和8月7日,他又连续向巴黎的结盟军呼吁起义。在7月20日的给83省结盟军发出的公开信中,他还提出了起义的具体建议:从巴黎和法国所有主要城市撤走可能支持十六的正规军;加强各省爱国者的力量,占领兵工厂,夺取武器,把人民完全武装起来;把十六和他家人扣为人质;监视议会,不准议员离开巴黎;起义应在7月20-27日间举行等等。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要是这样搞,那非天下大乱不可,武装起来的消极公民会做出什么事来?会不会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而且,这信要是让主宰议会的吉伦特派看到会怎么样?
还真是,他这封信最后转给了巴巴卢,巴巴卢一看就估计就把它当废纸擦了屁股了。这使马拉很是失望,他虽然对起义态度积极,却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不过,他没能消沉太久,起义一胜利,他就立刻活跃了起来,和罗伯斯庇尔并肩战斗了。
这时,除了马拉的《人民之友报》之外,还有一份报纸也在下层百姓中很得人心,这就是《迪纳歇老爹报》。这份报纸在8月10日起义和后来的九月屠杀中,起了很重要的“蛊惑人心”的作用。这么牛比的报纸,其创始人也应该很牛比。
他确实很牛比,因为他叫埃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