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的晚上,雅各宾俱乐部在送走了迪波尔等人后一直开会,开到了下半夜,就俱乐部是否要支持请愿展开讨论。罗伯斯庇尔是坚决反对这么做的,他为什么反对呢?
几天之后,罗伯斯庇尔写道:“俺反对他们集会,因为某种不祥的预感和极为确凿的迹象告诉俺,自由的敌人早就在寻找机会迫害雅各宾俱乐部,并对集会的公民施展毒计。”
这时正好是雅各宾俱乐部的敏感期,罗伯斯庇尔必须做好俱乐部的工作,不能让它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马尔斯校场惨案后,科德利埃俱乐部停止了活动,而罗伯斯庇尔则顺利地加强了对雅各宾俱乐部的控制。
马尔斯校场惨案发生后,一些带有温和色彩的成员建议再把迪波尔等人叫回来,因为看不到那些很有气质的贵族他们很不适应。罗伯斯庇尔告诉他们,俺不反对把那些一身贵族气和一身铜臭气的老爷们叫回来,只是嘛,目前最主要的是让那些真正爱国的制宪议会的议员们回来。他巧妙地使俱乐部议题跑偏,成功地堵了那些人的嘴。
不久之后,君主立宪派的那个宪法就搞得差不多了。这么一来,制宪议会就算完成了使命,法国的革命面貌又要焕然一新了。
取代制宪议会的是立法议会。根据罗伯斯庇尔的建议,他们这些个制宪议会的议员们,通通不得参加立法议会的选举。这时,君主立宪派想要后悔已经晚了。不过,他们仍不肯死心,因为部分人认为立法议会选出的都是没有经验的新人,他们还掌握着军队和政府,关键时刻,他们完全可以力挽狂澜。
立法议会的基层选举早在1791年6月份就开始了。按照宪法规定的程序,应当有450万选民选出约4万名选举人,再由选举人选出议会代表。可是,老百姓似乎对这种民主的事情感到比较反感。大多数的人都没有选举权,而有选举权的人则厌倦了无休无止的投票。在情况最好的地区也才只有三分之一的选民参加了投票。
尽管是这样,选举工作还是按王八的屁股进行着。
1791年9月3日,议会终于通过了宪法。此时,十六已经成了阶下囚,威信、声誉一落千丈,议会正好利用大好时机逼迫十六接受宪法。
113、立法议会的诞生
尽管十六对于接受这样一部限制自己的宪法心不甘情不愿,却也不得不接受,谁让自己跑路又被拎回来了呢?于是,1791年9月14日,十六在巴纳夫等人的威逼利诱下接受了宪法。4天以后,巴黎市政府公布了这一消息。
这部宪法称“1791年宪法”,规定法国政体是按三权分立原则建立起来的君主立宪政体。立法权委托给由人民自由选出的暂时性的代表们所组成的国民议会,行政权属于国王,司法权委托给由人民选出的司法官。
国王不得解散议会。但国王掌握行政权,是政府首脑加三军总司令。他有权任命政府各部部长,各部部长对国王负责。议会不能干涉国王的人事决定,但是可以弹劾这些大臣,弹劾一经议会通过即为生效,国王没权干涉。对外宣战必须得到议会同意。国王如违背宪法搞阴谋诡计,则视为自动放弃王位。宪法还规定王位只能由国王的男性后裔继承,这又剥夺了女性成为国王的可能性。
女子从政为王,实属特例。虽偶尔出现几位强大的女君主,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爷们的天下。一个国家是否会出现女人当家的情况,实在是由好多因素决定的。法国就一直没有女人当家的传统和环境,特别是英法百年战争期间法国引用萨利克法典说女性后裔的后代没有继承权,后来,法国就对此约定俗成了。也始终没有出现一位强大到敢吃第一个螃蟹的人。
《萨利克法典》是5世纪时萨利克人的习惯法汇编。萨利克是法兰克人中的部族。
现在来看,这部宪法的问题那是大大的。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它不符合实际。立法权和行政权分别属于议会和十六,而十六又抵触议会,所以议会不得不加大对行政权的制约。最后,君主立宪政体是建立起来了,可是,这一不可调和的矛盾使它维系不了多久。
通过宪法后,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拉法夷特建议议会对瓦伦事件和马尔斯校场事件中被起诉和被逮捕的王党分子、激进分子实行大赦,这样,社会上就暂时洋溢着和平友爱的氛围。丹东和德穆兰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历时两年又3个月的制宪议会终于结束了。1791年10月1日,接替制宪议会的立法议会正式开幕。它的全名是国民立法议会,简称立法议会。由制宪议会1789年建立的国家档案馆的馆长卡缪在12名年事最高半截入土的制宪议会议员的陪同下,庄严而又神圣地把宪法文本交给新议会。
立法议会全体议员共745名,全体起立接受了宪法。他们根据宪法宣誓:“不自由毋宁死!”新议会对已经解散的制宪议会表示感谢,感谢两年来制宪议会议员们含辛茹苦地工作,使自由和平等之光洒遍法兰西大地。然后,立法议会的议员们就接过了千斤重担,开始了自己忙碌但不讨好的工作。
立法议会的职能已由宪法作出明文规定。作为立法机构,它有权提议和制定法律、决定和监督国家经费、设立和废除各种官职、控制货币的制造和发行、决定军队的人数和费用、对外宣战和媾和,以及在任何城市召集武装力量应对突发事件。此外,它还有权对大臣的渎职行为提起诉讼,控告违宪的人。这样来看,它的权利实在是大的不得了,甚至把某些应该由政府来干的事情也一并包揽了。三权分立原则刚刚开始实践,法国人显然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这方面也是个刚起步的小学生。
立法议会的议员成分,和制宪议会有很大区别。因为已经没有等级的存在了,所以原贵族和教士就在不知不觉间吃了大亏,只占到总人数的百分之六不到。立法议会中的议员,大部分都是资产阶级。
制宪议会的派系斗争传统,也被立法议会很好地继承了下来。按照他们的不同政治观点,也可以分成左、中、右三大派。
右派大都是斐扬俱乐部的成员,在议会中占264席。他们主张自由的和有限制的君主立宪制,维护和推行1791年宪法。这一派又分成两派,一派得到拉梅特、迪波尔和巴纳夫的支持,称为拉梅特派,另一派得到拉法夷特的支持,自然是拉法夷特派。
中派不管在任何时期都存在着,可能这些人都是聪明人,懂得明哲保身,墙头草两边倒,哪边有利去哪边,天塌下来,只要不砸到自己,便天下雨娘嫁人随它去。
左派中的佼佼者都来自雅各宾俱乐部或科德利埃俱乐部,左派只占136席,但是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牛比,活动能量极大。布里索、孔多塞、韦尼奥、加代、让索内等吉伦特派分子都是左派的议员。除此之外,还有库通、罗贝尔.兰代、拉扎尔.卡诺等极左翼分子。他们不但主张共和制,还要求普选权。
库通是坚定的雅各宾分子,后来成为罗伯斯庇尔的左膀右臂。
拉扎尔.卡诺此时也被选入了立法议会,负责加莱的法律事务。这个中产阶级出身的军官很快就会在法国军队中发挥他的光和热。
立法议会的工作很枯燥,也很无聊。它每天早上9点半开会,到下午2-3点休会。然后晚上6点再接着开会,直到9点才结束。议员们没有周六和周日,甚至过年也不会放假。对于这些人而言,整个法国,几乎只存在于位于杜伊勒里宫内的议会大厅里。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议员们吃喝拉撒都在议会大厅里,为了一个永恒的春天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