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计划的中心人物是十六,能否成功关键看他肯不肯合作。米拉波是个没有原则的人,时而激进,时而保守。这就让十六顾虑重重了。玛丽王后也根本不相信他,她说:“他这个家伙一定是疯了!”而连米拉波的好友拉马克伯爵也对此计划缺乏信心。
1791年4月,米拉波死在了工作岗位上。他的死因据说是因为操劳成疾。这个革命投机者就这样走到了他人生的终点。米拉波一直是大革命中一个颇具争议的人物。无可否认,他在革命的初期确实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只是,对于他搞投机到底想建立一种什么样的政治制度,这个由于他的早死谁也说不清了。
他死后极尽哀荣,被人们葬入了先贤祠。那里,是埋葬法兰西最最优秀的儿女的地方。1792年11月,米拉波写给十六的密信在杜伊勒里宫的铁柜子里被发现后,他的遗体又被迁出了先贤祠。后来,享受同等待遇的还有让.保尔.马拉。
米拉波死后,君主立宪派内部依然矛盾重重。拉法夷特似乎已经无法翻身了。巴纳夫、迪波尔和亚历山大.德.拉梅特这三头联盟在制宪议会中的作用越来越大。然而为了摆脱危机,他们采用的仍然还是拉法夷特和米拉波采用过的联合王权的策略。
此时,1791年宪法正在紧锣密鼓地制定中。而十六却在暗地里策划一场阴谋。这个阴谋就是他要逃走,逃离巴黎这个“魔窟”。1791年2月,一代淫王路易十五的两个笃信天主教的女儿,即十六的的两个姑姑(十六是十五的孙子)申请前往罗马。她们的申请获得批准,两人也于20日离开了巴黎。巴黎马上谣言四起,传说杜伊勒里宫的所有王室成员都将流亡。
这一对姐妹走到阿内-勒-迪克时还被地方当局扣留了下来。议会中也对她们离开的问题进行了讨论。莫里教士认为她们有权去罗马旅行,出国自由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受到宪法的保护。最后,议会不得不准许她们继续上路。
她们的出走鼓舞了国王和王后。一个完美的出逃计划正在慢慢酝酿中。
在此同时,君主立宪派的宗教改革也在继续深化。他们决定按照《教士法》的规定选举各省主教,也不再邀请大主教支持授职仪式,而是由省政府指定一位宪政派教士负责办理新主教的任命事宜。宪政派教会组织起来了。而罗马教皇庇护六世也终于打破了沉默,他说:“老虎不发威,你当俺是病猫啊!”
他向法国反抗派教士发表了两次讲话,公开谴责大革命和教士法,指出法国的《人权宣言》是垃圾,是狗屎,是和天主教教义水火不相容的。于是,法国的反抗派教士和宪政派教士就开始干仗了。
以塔列朗为代表的宪政派教士借助国民自卫军的力量,驱逐反抗派教士。一些居住着反抗派教士的修道院被强迫关闭,在巴黎,还有一些反抗派教士被当街群殴。
而反抗派教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在思想观念落后的农村很有市场。利用他们的威望,反抗派教士指使教徒抵制宪政派教士。一些反抗派教士甚至参加了反革命暴乱。
罗伯斯庇尔的声望越来越高,经过近两年的摸爬滚打,他有了这样一个信念,那就是议会的大部分代表们都是些不称职的代表,为此,他认为,在下届议会的选举中,这些制宪议会的议员均不得参加选举。把法兰西的未来交给其他人,这样革命才能搞得更好。
1791年5月16日,议员图雷(此人是宪法委员会核心人物)以宪法委员会的名义提出一项立法议会组织法草案。其中第九条提出了连选的问题。根据惯例,报告人应先列举一下需要做出判断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本届议会议员能否担任下届议会议员?”
“不,不能!”议会中的左派议员立刻叫喊起来。
106、关于连选连任的问题
罗伯斯庇尔抓住机会,立即发言说:“这个问题很微妙,我们只有在不计较个人得失的情况下才能够公正无私地讨论它。为了冷静地审议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暂时把自己置身于平民阶层之中。俺要求立即作出决定,本届议会议员不能连任,至于以后各界的情况如何,这里不作任何判断。”
这里牵扯到一个虚伪的道德命题。在古罗马共和国,议员们在制定完自己国家的宪法后便回到普通公民的行列中去,认为这是自己的义务。这肯定要牺牲掉很多人的政治利益,但这样做的话就没有人说议员们凭着人们赋给他们的使命来谋求延长自己的任职了。
此时,罗伯斯庇尔在议会外面的名声已经如日中天了,而巴纳夫、迪波尔等人一离开议会,便会发现支持他们的人少之又少,所以,罗伯斯庇尔在这时起已经作为人民的领袖开始和落后腐朽的一拨人作斗争了。大家注意他所说的“至于以后各界的情况如何,这里不作任何判断”,从这句话可以看出,罗伯斯庇尔在政治斗争上已经成长为一个高手了,即严谨而又灵活,在将对方往死路上逼时,还不忘给自己留有后路。在他的思想中,还包含了这样一层意思,那就是不要在以后的各界议会中永远地对制宪议会的议员们关上大门。所以,他后来就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国民公会。
在几个议员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罗伯斯庇尔又发表了讲话,他的讲话持续了两个小时之长。结果,他的提议被通过了。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并不是所有的革命派都支持他,也不是所有的保守派都反对他。部分保守派认为,下一届议会将是很短暂的一届议会(他们的预料很正确)。而他们也预料国王就要出走,那么,把立法大权交给那些毫无经验的新手,是对他们有利的。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部分革命派认为,全体制宪议会议员下岗将导致他们失去一些能带领他们的好议员——比如说罗伯斯庇尔和佩蒂翁等,也对罗伯斯庇尔表示不满。
马拉对这一结果表示很满意,他说:“我们终于有希望看到一个议员全部更新的议会。这样,虽然我们可能会丧失像格雷古瓦、佩蒂翁,特别是不收礼的罗伯斯庇尔等几位正直廉洁的议员,但是,我们再也不用害怕那些不复存在的特权等级的代表。他们是自由事业不共戴天的敌人,那些效忠王室的办案官,欺压人民的判官,特别是那些贪得无厌的法学家,他们这些人是不肯忠于人民的代表,他们背叛了人民,剥夺了人民的权力并把人民出卖给暴君。”
卡米尔.德穆兰总是会为罗伯斯庇尔积极宣传,他在报纸上已经无数次为罗伯斯庇尔呐喊助威了,这一次也不例外。
罗伯斯庇尔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征服着人心,为他以后的革命事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里再说两件事情。这也是他征服人心的一种体现。
1790年10月5日,罗伯斯庇尔被任命为凡尔赛区法院的法官。凡尔赛有一个社团叫凡尔赛宪法之友协会,他们强烈要求将罗伯斯庇尔的名字加入他们的行列中去。罗伯斯庇尔给他们写信对他们表示感激。
罗伯斯庇尔在马赛也是很有声望的。1790年12月15日,马赛也收到了罗伯斯庇尔关于国民自卫军的著名讲话稿。马赛的雅各宾派表决通过了《致国民议会书》,反对宪法委员会的草案,并力挺罗伯斯庇尔。他们还把《致国民议会书》发给了土伦和埃克斯两地。两地和他们的意见一致。
米拉波死后第二天,马赛市政府就转向支持罗伯斯庇尔了。他们委托罗伯斯庇尔在制宪议会中维护马赛这个城市的利益。罗伯斯庇尔则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罗伯斯庇尔还很好地维护了土伦的穷屌丝们。早在1789年12月的时候,土伦就爆发了一场骚乱。事情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