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斯庇尔直接向十六上了书,呼吁国王捍卫法兰西的自由事业。不过,这是有由头的,这由头还和他本来的职业有关。在此期间他为一个重返法国的前逃兵杜邦辩护,他看着诉状,灵机一动,那个14年前的景象突然生动地出现在他脑海中。那时,十六刚即位,举行完加冕礼后路过路易大王学院,正是他代表学校给国王致了祝贺词。
罗伯斯庇尔可能在想:“那个人,现在还好吧?”
那么他在这篇很长的救国紧急呼吁书中是怎么向他的国王打招呼的呢?
答案是,拍马屁。他说:“陛下啊,您是慈悲的上帝赐给我们的圣人呀,您注定要进行一场亨利四世和查理大帝曾经尝试过,但在他们的时代还不能实现的革命呀。”
马屁拍完,就该说正事了。他接着说:“啊,陛下!请您赶紧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可怜可怜一个爱您的杰出民族吧,用您的行动使世界上至少有一个国家的人民是幸福的。”
“陛下,您伟大、非凡的命运使您坐在这个尊贵的位子上,您是人中龙凤、万兽之王,您玉树临风,拥有如花美眷,请您用您那怜悯的眼睛俯视一下俺们这些升斗小民吧……由于专制政权胡作非为,由于腐败透顶的暴政和疲困堕落所造成的罪孽,国家变得衰败潦倒了。”
“您看看那些陷于绝境之中的工匠和庄稼人吧,他们拼死拼活地工作,可是他们能勉强用于温饱的收入却被贪婪的税吏和富人拿走了。您应该给全欧洲的君主做个榜样,改革吧,过一段时间,法国人民的幸福就将是您个人的幸福啊。”
大家想一下,这篇上书十六本人真的会看到吗?
当然,要十六本人看到这篇文章,也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希望的,罗伯斯庇尔是个聪明人,他当然不会把这次整治政治投机寄希望于这么一丁点儿的可能性上。所以,这篇上书他根本就不是写给十六本人看的!
那他是写给谁看的呢?
内克尔。
此时布里埃纳已经滚蛋,内克尔又回到了巴黎。他看到这篇上书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甚至可以说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一定会看到。所以,罗伯斯庇尔在文的最后面附了段颇长的说明。
然后,他又施展拍马屁神功,把内克尔夸上了天。他说:“啊!您——俺将不以您的名字相称,因为全法国和全欧洲都能流畅地叫出您的名字,您的伟大灵魂和宏伟气魄使您既负有推动这场最幸运、最令人神往的革命的使命,又具有推动它的手段。”
罗伯斯庇尔打从娘胎里出来后,像这样如此热情地歌颂一个人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内克尔果然看到了他的上书,也没有忘记他,只是,他比罗伯斯庇尔倒得更快,没有对罗伯斯庇尔提供很好很强大的帮助。
终于,三级会议代表的选举正式开始了。前文说过,第三等级三级会议的代表是实行间接选举的,即由有初级选民选出代表,然后再由这些代表选举出更上一级的代表。中间被选上有选举权的又叫选举人。罗伯斯庇尔虽然很有名望,可对于选举的每一个阶段他都没有马虎。
由于他比较没有钱,所以竞选资金就成了大问题。不过,他还是有宣传上的优势的,他也很好的利用了这些优势。他妹妹夏洛特很受持有正统观念的阿拉斯人的尊敬,她也为罗伯斯庇尔争取到了马尔尚夫人的赞助。奥古斯坦已从巴黎回家,忠心耿耿地跟着大哥,他大哥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卡尔万的表兄弟们也别闲着,他们被赋予了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拉农民的选票。农民占人口的大多数,且意见往往不能自主,因此,他们的选票往往是竞选的决定性因素。另外,卡诺和富歇也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估计也没少给他做宣传。
罗伯斯庇尔很顺利的成了选举人,下一步,就是直接选举全国的代表了。在选举的前十七天里,他主要将精力放在了农村。奥古斯坦在乡村里几乎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为他哥哥拉了不少选票。不过,选举一直到了最后一轮,他还是没有选上。
他显得有些沮丧,跑到马尔尚夫人家中大发牢骚。在场一个人说,只要还有一个名额,就决不能灰心。
他很快平静下来,对于决定他命运的最终选举,他决定耍点小花招。
99、乱象丛生
他让人在四百张纸条上写上他的名字,交给他的家人和朋友,然后,他风风火火的抢先占领了讲台,然后就唾沫星子横飞地做起了演讲,估计他那时一定是面红耳赤的。
他上来就说他将使人民明白他们的切身利益所在,并向他们揭露危害他们的各种不公平现象的内幕。接着,他便开始抨击阿图瓦的征兵制度,这和他以后弄的那个全民总动员不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不过,干什么事都要顺应形势,那时的形势迫使他不这么做就不行了。接着,他又说,农民们本已受尽凌虐,可还要被拉去当兵,实在是怎么怎么样之类的。
他的朋友们见选民们听得入神,他的“表演”得到了效果,便把事先写好的小纸条塞到了选民的手里。投票开始,罗伯斯庇尔就这样当选了。
就这样,1789年4月26日,马克西米连.罗伯斯庇尔,这个年仅三十一岁的阿图瓦律师,坐上了去巴黎的直通车,在他前方,不朽之门已经为他打开。
尽管他的当选可能有些“不光彩”,可是,这种间接选举制度本来就是有问题的,而且还是在当时那样的背景下。罗伯斯庇尔为穷苦大众说话,自然在资产阶级易于当选的选举中不占优势。且人无完人,我们没必要对他求全责备。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写下了他一生中现于纸上的最瑰丽的篇章,那就是给卢梭的献词中的几页。作为一个坚定的卢梭信徒,罗伯斯庇尔写道:“眼看着专制制度走向灭亡和真正的最高主宰正在觉醒,眼看着四面八方乌云翻滚,风暴即将来临,并将产生任何人间智慧都不能估量的后果,俺将受命在那曾经震撼世界的最伟大的事件中发挥作用。俺应当首先自己弄清楚并在不久之后向俺的同胞们说明俺的思想和行动。您的范例就在眼前,俺将踏着您那令人肃然起敬的足迹前进,即使不能流芳百世亦在所不惜!在这场前所未有的革命为我们开创的事业中,如果俺能永远忠于您的作品给俺的启示,俺将感到幸福。”
阿图瓦的第三等级代表有九个人,其中有三个农民。他带着个小皮箱就和农民兄弟们住在了一起。他先是建立起有用的人际关系,然后就是看人,看看代表们谁是人才,谁是废物。他首先想到了和内克尔拉关系,因为他看过他的文章。内克尔很是热情,邀请他出席晚宴,谁知,在得知内克尔关于革命的看法并了解到他和他的下属的工作方法后,罗伯斯庇尔的心立刻拔凉拔凉的。他知道了,内克尔就是个管家,不能搞革命。
然后,他找到了米拉波。米拉波也有意拉拢他,且他也是个坚定的革命分子,便和罗伯斯庇尔相处甚欢。
同是阿拉斯省的贵族代表,夏尔.德.垃梅特伯爵也对他很好,他和米拉波一样,想让罗伯斯庇尔为他在第三等级中当间谍。
罗伯斯庇尔经过认真地思考,做了一个决定,就是不参加任何一个派别或和集团,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1789年,罗伯斯庇尔还没有足够影响政局的实力,因此,他的发言,丝毫不能改变什么。这个被某些人称作“魔鬼”的人,就这样在制宪议会中磨砺着,渐渐地积攒实力,直到有一天达到他人生的顶峰,主宰整个法兰西。
他的那次引起哄堂大笑的发言,对于制宪议会的历史来说,只是个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