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斯庇尔的奶奶死于1775年,姥爷死于1778年,小妹昂里埃特死于1780年。在他外出的12年间,三个至亲的人又离开了他。
他的两个姑姑居然也在他外出期间嫁人了。他的欧拉莉姑妈嫁了一个商人,而他的昂里埃特姑妈(他死掉的小妹的名字应取自于她)则嫁给了加里埃尔-弗朗索瓦.迪吕医生。两个人在结婚的那一年,都是四十一岁。
老处丨女丨姑姑破了处,这样陪在罗伯斯庇尔身边的只有他活泼的小妹夏洛特了。前不久她刚刚读完慈善学校回到家。只是,由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原本活泼的夏洛特也变得憔悴而呆滞了。
不久后,他和昂里埃特姑妈两口子又闹僵了。原来,他的姥爷——也就是啤酒商雅克.卡罗去世时给他们兄弟姐妹四个人留下了四万里弗尔的遗产(还是商人有钱啊),由于昂里埃特已经去世,这笔钱按照法律就自动转到了罗伯斯庇尔那已失踪的老爸名下。而迪吕医生想起自己的妻子曾借给罗伯斯庇尔的父亲七百里弗尔,便想从遗产里取得这笔钱。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可是必须要继承人中的老大——也就是罗伯斯庇尔签字才能拿到钱。罗伯斯庇尔拒绝了,从此后他和姑姑家里闹得很僵。
他在索蒙街租了一所小房子,和夏洛特生活在一起。1781年,在一个叫利波雷尔的律师推荐下,他找到了份不错的工作——在阿图瓦省法院任律师。那时候应该还没有律师事务所,他干的应该是附属于法院的公设辩护人的工作。
利波雷尔认识罗伯斯庇尔的父亲,罗伯斯庇尔算是他老朋友的儿子,还有就是他本人也是个热心肠,喜欢帮助后进,20年内介绍了52个新律师宣誓就职。他也是个有名的律师,所以,他的推荐往往比较靠谱。
95、“魔鬼”是怎样炼成的(2)
罗伯斯庇尔就这样开始了他的律师生涯。不过一开始,他干得并不顺利。在他参与的前几个案子中,他起的作用很小,几乎相当于没有。但是,他干律师才四个月多一点点时间,便被任命为阿拉斯主教府的法官,可以裁判该地区一切民事、刑事诉讼案件和起诉。
阿拉斯主教府又名主教法庭,掌握阿拉斯市、维特里镇、马勒伊村和附近26个教区的部分的裁判权。主教法庭由一名大法官和5名法官组成,而罗伯斯庇尔就是那5个法官之一。
这是一个宗教法庭,宗教法庭和政府法院可不是一回事,一者由政府管,另一者由教会管。那时,司法尚未做到政教分离。教会在教育、民政、社会救济和司法方面,有很深的影响,可以说它在这些方面承担了政府的部分职能。
饶是如此,罗伯斯庇尔也算是一步登天了。他经过四个月的实习,就获得了他的同行们干了十年都难以取得的职位。那,罗伯斯庇尔作为一个刚出道的小律师,他凭什么获得这个职位?
答案是:关系。我们知道罗伯斯庇尔能获得路易大王学院的奖学金除了他本人努力外,他姑姑的关系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一次,阿拉斯的主教又出来帮忙了,再加上利波雷尔律师也支持他,他便年纪轻轻就干了这份让同行嫉妒的工作。
这个宗教法庭法官和省法院的律师是不矛盾的,所以,他又办了几个案子。不久后,省法院的副院长马德尔看中了他,让他当了自己的秘书。这样,罗伯斯庇尔认为自己在律师界的地位已经稳固了,他也可以展翅高飞了,便不再在乎那些小钱了。于是,1782年10月,他便签字同意付给他姑父迪吕医生那700里弗尔。这样,他和昂里埃特姑妈一家就算和解了。为了亲近姑妈,他便搬到了医生的家中去住。
然而,不满一年,他又搬家了。这次,他搬到了耶稣会街的一座房子中,仍然和妹妹夏洛特住在一起。
夏洛特是个非常能干的姑娘,下得厨房,出得厅堂,如果嫁了人,肯定是个非常好的家庭主妇。不过,她却迟迟没嫁人,一直陪着自己的大哥。后来,据说约瑟夫.富歇曾经疯狂地追求过她,不过被她拒绝了。
在他离开阿拉斯前往巴黎的这段时间内,他的生活是很有规律的。早上6点到7点钟起床,花在梳洗和早餐上的时间特别长,这也是他一生中持之以恒的习惯,身为律师,必须时刻注重自己的仪表!
在家人聚会时,罗伯斯庇尔不喜欢参与到亲人们做的事情中,聊天还可以,可是像玩牌或者是谈八卦这些事情时,他就躲得远远的,自己找一个地方,双眼看着地面,沉思或者睡觉。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兄弟去了巴黎,而其他亲人都是女人,他是不可能陪她们做一些女人做的事情的。
罗伯斯庇尔并非是个不近女色的人,据他妹妹说,他也曾经表现出对女孩子的好感,还和他们的一个表妹陷入热恋之中。
有意思的是,他妹妹的一个叫德埃的朋友送给她一个金丝雀,罗伯斯庇尔便写了封信代妹妹答谢。他还给德埃小姐送去了三份辩护词,似乎是在说自己作为一个律师是多能干似的。俺不知道这对于当时谈恋爱来说是不是正常现象,如果要是搁在现在,那这种向女孩子示好的行为肯定会被大部分人看作是白痴行为。
1782年7月左右,他遇到了一个案子。这个案子就是令他一举成名的避雷针讼案。
一个叫做德.维塞里的律师也是个业余的物理学家,1780年的一天,他给自己家里的烟囱上安装上了避雷针。避雷针是曾经在法国呆过很多年的著名学者本杰明.富兰克林发明的,具有规避雷电风险的作用。可是,在当时的阿图瓦(加莱海峡省直到大革命爆发才有,这里做阿图瓦省讲),人们科学素养不高,且又都是天主教徒,所以认为他这个烟囱上多出来的玩意儿会引起上帝的愤怒。他的邻居们最先议论开了,消息不胫而走,最后越传越离谱……
为平息议论,安抚人心,法官拿着一份起诉书去找到了维塞里,要求他立即将这亵渎神灵的玩意儿拆除。我们说过,维塞里还是个业余的物理学家,所以,他就向法官介绍避雷针的用途,并对法官说这东西在北美早已安装得比较普遍了。法官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过他还比较诚实,不懂就是不懂,绝不装懂,坦言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维塞里做了种种保证,可是人们根本不相信他,他的邻居甚至放出风声要烧了他的房子。他没有办法,只好将避雷针给拆了下来。
作为一个律师,他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便想办法帮自己辩护,捍卫自己安装避雷针的自由(不过怎么看都像是没事找抽)。
他向阿图瓦法院上诉,并聘请了律师。这个律师不是罗伯斯庇尔,他还没有能力打赢这个官司。他聘请的律师也是个业余物理学家,不过他可比维塞里专业的多,他号称是阿图瓦省律师界最大的物理学家。这哥们不但是个有名望的律师,还是阿拉斯科学院和第戎科学院的院士,两院院士哎,怎可能不牛比。正是由于这种背景,维塞里才委托他为遭到迫害的科学事业辩护。
这个人,就是安托万.约瑟夫.比萨尔。
值得一提的是,维塞里很有钱,对于诉讼费用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在乎,他要的只是一个说法,一个官方说法。
比萨尔开始写案情报告了。不过,他这个案情报告写的比较怪,与其说是案情报告,还不如说是一篇专业的物理学论文。他给很多专家学者写了信,还翻阅了马拉的著作,终于在1782年的七月拿出了一篇长达九十六页的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