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网球场后,仍然还是群情激奋。穆尼埃提了个建议,大家共同宣誓捍卫国民代表的尊严和权利,把自己与祖国的命运连为一体。会议决定:所有在场的人宣誓,决不与议会脱离,在制定出宪法以前,不管被通知在哪里开会,都要去开会,不准请假!于是,巴伊和国民议会的秘书们率先宣誓、签名,代表们逐一宣誓。宣誓完之后,代表们开始反复高呼:“国王万岁!”“国王万岁!”“国王万岁!”
整个过程,只有一个人反对这种做法,而且还在他的名字上写下了大煞风景的“反对”二字。那么,这个不解风情的哥们何许人也?
这个人就是卡斯特尔诺德利的代表马丁.多什,总的来说,他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当时,他签名表示反对时,全场哗然,不少代表恨不得立刻撕了他。幸亏一个叫吉约的看门人的帮助,他才走后门逃走了,不然很有可能躺着回去。
为了证明誓言表达的都是每个代表的真实愿望,国民议会决定,在决议书上保留马丁.多什的名字。
巴伊是个老好人,便劝说马丁改变想法,谁料此人竟十分固执。巴伊只好提醒他不要去开会了,他选择了不予理会,照样去国民议会开会,而且,他在制宪议会(后来国民议会改称制宪议会)表现得像极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电灯泡。
他,就像是一个刺头一样,极不协调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1791年宪法产生前,他只在会上发过一次言。在国王批准宪法的那一天,国王进入议会大厅时,所有的代表都稳坐钓鱼台,保持自己的尊严。只有这哥们站了起来,向国王致意。
这哥们居然能躲过雅各宾派的大铡刀,实在是一个奇迹。
79、准备制定宪法
宣誓完后,代表们决定把这一情景完全保存下来,好为以后留个念想,可是,照相机那时候还没发明,怎么办呢?有了,就找人画吧。找谁呢?
他们找到了大卫。
雅克.路易.大卫是法国古典主义画派的奠基人,有大批名作流传后世,几乎每个作品都价值连城。比如说《荷拉斯三兄弟的宣誓》啦,《萨宾妇女》啦,《马拉之死》啦,《拿破仑加冕式》啦,等等。这哥们作为一个画家,有一个其他画家都不具备的特点,那就是他非常具有政治性。可以说,大卫在画家执政这一领域取得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绩。早在革命前,他就画了《荷拉斯三兄弟的宣誓》,不但一举成名,还获得了第三等级的无比信任。后来,他毫不犹豫地投入到大革命的洪流中,和罗伯斯庇尔成了好朋友,并当了段时间的教育部长。雅各宾派失败后,他在监狱呆了段时间,拿破仑上台后,他又投入了拿破仑的怀抱,成了他的宫廷画师。
拿破仑在滑铁卢失败后,他逃亡到了布鲁塞尔,最后死在了那里。
《网球场宣誓》中,大卫把罗伯斯庇尔画得很是生动。大卫的事情,后面再谈。
6月21日,十六召开国王参政院会议,与会者才知道部分教士被第三等级给拉下水了,并也参加了网球场宣誓。玛丽王后坚决反对向第三等级让步,内克尔的改革方案被全部否决,十六在王后等人的鼓动下准备用武力来对付那些要逆天的代表们。
22日,又有150名教士代表在维埃纳和波尔多的两位主教的率领下加入了国民议会。23日,御前会议召开。会上,十六强调三级会议要按等级开会,这实际上否认了国民议会的合法性。他的讲话,是命令性和威胁性的,虽然他做主肯做那么一点点儿的让步。这让步是什么呢?原来,他仅同意除非在国家非常时期,国王不得增税;在特权阶级同意的前提下,各等级纳税平等。关于狩猎权、保障人身和出版自由权等则可以让所有的人一起讨论。
散会后,贵族和大部分的教士代表跟在十六后面屁颠屁颠地离开了会场,第三等级的代表们则愣在了当地。在短时间的沉默后,一个人跳了出来,大声吼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凌辱性的政权呢?配备武器,侵犯民族殿堂,这样来迫令你们去获致幸福!谁给你们发出这个命令的呢?你们的受委托人!谁给你们发布这种专横的法律的呢?你们的受委托人!先生们,他原应从咱们这里接受命令和法律,因为咱们是具有政治的和不可侵犯的神圣职责的;毕竟2500万(当时统计的总人口数有出入)人民只能从咱们这里得到一种确凿无疑的幸福,因为这种幸福应当为所有的人所同意、给予和接受!”
多亏了这个人,第三等级的代表们才在会场上没有退缩,反而挺身而出给十六施加了更大的压力。这个人,不是罗伯斯庇尔,他这时候还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和魄力。反叛贵族米拉波扮演了这样一个救世主的角色,从而使他巩固了自己作为第三等级领袖的地位。既然要搞革命投机,那当然要豁出去,聪明的米拉波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米拉波说完这些后,松了一口气,心里很有点小激动,他在等着代表们对他的附和声和叫好声,谁知,有人插话道:“先生们,你们已经听到国王的命令了。”
米拉波心里直骂娘,恨不得将说话的人一脚踹倒,他一看,原来是大典礼官布雷泽侯爵,便暂时不能踹了,他只是个伯爵,比人家矮一头。不过,他定了定神,继续发挥自己的影帝本色,表现得很是愤怒,他站起来挥动手臂,再次大声喊道:“先生,俺们已经知道有人向国王提出的那种意图。俺宣布,如果有人派你让俺们从这里出去,那你就向派你来的人请求使用暴力的权力,因为,只有刺刀能让俺们躺着出去!”
米拉波的表演很有煽动效果,代表们这一次成功地附和了他,大声高喊道:“是的!是的!”
随即,代表们决定继续开国民议会的会,巴伊告诉布雷泽侯爵,他可以将他看到的和听到的转告给国王陛下。
然后,代表们经过讨论后认为,每一位代表的人身都是不可侵犯的……聪明,一开始就发布了保护自己的声明,米拉波不愧是个老滑头(是他提议的),这真是搞革命第一件需要做的事啊。
第三等级的对抗实在是太明智了。特权等级内部在剧烈瓦解着。6月24日,大部分教士代表加入了国民议会。25日,奥尔良公爵见大势已去,便率领着47名贵族加入了国民议会,这下子,国民议会就变得名副其实了,所有等级的代表都有了。然而,宫廷却仍然想搞破坏,王后号召动用武力镇压,但是,十六却不敢。因为,巴黎正处于骚动中,他的将军已经指挥不了卫戍巴黎的法兰西近卫军了。要想调动军队镇压,必须要谨慎,在调集到足够的兵力后才能付诸行动,否则,法国王室就可能受到损害。而且,法兰西近卫军已经倒向了人民的一边,一些贵族代表也发现自己住处的门上有一些奇怪的记号,据说这是晚上将遭到暗杀的标志,从而变得惶惶不可终日。于是,路易十六不得不暂时让步了,他不但承认了国民议会的合法性,还劝说正在犹豫观望的特权等级的代表去参加国民议会。
短短两个月时间不到,第三等级就大获全胜了,王权则威信扫地。三个等级的代表终于坐在一起商讨法兰西的前途和命运的问题。7月6日,国民议会组建了一个由30名代表组成的宪法委员会,负责宪法的起草工作。两天以后,按照宪法委员会的建议,国民议会被改名为国民制宪议会,简称制宪议会。
当时在巴黎旅游的英国人阿瑟.扬写道:“所有的事情都已了结,革命结束了。”这个人,太TMD没有观察力了吧?
大多数贵族想要通过三级会议逼迫国王将权利让与他们一部分,结果他们发现到现在那些资产阶级倒是赚了大便宜,他们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传统派贵族就又和王权联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