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谋臣篇:司马懿之五)
司马懿进入曹操的智囊团后,就显示出了他极为难得的战略眼光和战术素养。
公元215年阴历七月,曹操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征讨汉中张鲁。这是一场声势浩大,志在必得的战役,曹操手下集结了一流的谋臣武将多达二十员,计有夏侯惇、夏侯渊、曹洪、张郃、徐晃、许诸、刘晔、司马懿等人。
曹操军队径直来到了阳平。一路畅通无阻。
阳平已经到了秦岭腹地,位于今天的汉中勉县。秦岭天堑,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张鲁居然把这么重要的要隘,轻易送给了曹操,这样昏庸无能的人,在弱肉强食的三国时代,注定了是别人筷子下的一盘菜。
曹操来到了阳平,张鲁要投降,弟弟张卫不让,率领数万人据关坚守。曹操屡攻不下,准备撤军。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这天早晨,大雾弥漫,撤退的曹军误入张卫营寨,索性大砍大杀,抢夺了阳平关。后来,曹军长驱直入,占领了南郑,汉中尽入曹操囊中。
曹操看着富裕的汉中,连声大呼:天助我也!
汉中战役结束后,司马懿向曹操进献一条计策,他说:“刘备以诈力虏刘璋,蜀人未附而远争江陵,此机不可失也。今若曜威汉中,益州震动,进兵临之,势必瓦解。因此之势,易为功力。圣人不能违时,已不失时矣。”刘备依靠骗术夺得益州,四川人都不服他,而他居然又去荆州,这是个攻占益州的好机会,机不可失。
如果这条计策成功,就没有后面的三国鼎立了。当时蜀国的局势确实危如累卵。刘备远在荆州,他正和关羽谋划攻打孙权,孙权也严阵以待。如果曹操推后一段时间,等到刘备和孙权打起来,再突然出兵汉中,可能历史上就没有蜀国了。当然,过一段时间后,也可能就没有那一天早晨阳平关上的大雾了。再如果,趁着现在刘备没有在益州,大举进攻,也可能没有以后的蜀国。
这一年,刘备和孙权的矛盾已经白热化。孙权向刘备索要荆州,刘备不给。孙权任命荆州各郡官吏,前去赴任,又被关羽全部赶了回去。孙权大怒,派遣手下最得力的大将吕蒙率军进攻,长沙和桂阳都投降了吕蒙,只剩下零陵还没有攻占。刘备看到荆州形势危急,匆忙从益州赶往荆州,坐镇荆州城,命关羽攻打吕蒙。吕蒙也不甘示弱,做好了迎击准备。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曹操突然进占了汉中。汉中被占,益州危急。刘备的前院后院两头着火,他感到需要先扑灭后院的大火,后院无论如何也不能烧起来。于是,刘备和孙权匆匆谈判,以湘水为界,东归孙权,西归刘备。然后,马不停蹄地奔往益州。
孙权为什么爽快地答应刘备的请求,而不是趁机要求刘备吐出荆州?因为孙权的后院也起火了。
这一年,曹操的五虎上将之首张辽在合肥杀得孙权大败,《三国演义》中的这一战役叫做“张辽威震逍遥津”。孙权仅仅孤身逃得一条性命,此后江南人提起张辽,人人胆寒。夜晚孩子啼哭的时候,父母说:“张辽来了。”孩子都吓得不敢啼哭。
天下形势一盘棋。
此后,刘备五虎上将之首关羽,打败曹操的手下大将曹仁和曹操五虎上将之三于禁;曹操五虎上将之首张辽,打败孙权手下悍将甘宁、周泰;孙权手下第一将领吕蒙,打败刘备五虎上将之首关羽。三国就是一个连环套,你打我,我打他,他打你;你套我,我套他,他套你。刘备的五虎上将尽人皆知;曹操的五虎上将是《三国志》作者陈寿评的,他将“张乐于张徐传”列为武将中的第一传,分别是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徐晃,至于许诸、典韦之流,只是保镖而已,徒有其用,没有这五虎上将独当一面的能力;孙权没有公认的五虎上将,然而陈寿在立传的时候,吕蒙和周瑜、鲁肃并列在一起,是周瑜、鲁肃之后,孙权当之无愧的第一战将,而甘宁和周泰的传记,与程普、黄盖、韩当这些老将相并列,所以,吕蒙、甘宁、周泰当会进入孙权五虎上将之列,只是东吴老将都长寿,占据了很多重要的位置。
【368】(谋臣篇:司马懿之六)
司马懿这招非常狠毒,刘备辛辛苦苦刚刚打下益州,屁股还没坐稳,如果曹操从后面猛推一把,刘备肯定会跌了下去,即使摔不死,也会摔得鼻青脸肿。益州呆不下去,刘备肯定会逃往荆州。到那时,曹操坐山观虎斗,看着刘备和孙权大打出手,打得越激烈越好。不论谁输谁赢,曹操前去收拾残局,整个长江中下游和锦绣江南都是曹操的了。
谋士刘晔也觉得这是进击益州的好时机。刘晔是曹操的老牌谋士,官渡之战中,他就是曹操的王牌谋士,献计建造霹雳车,用石头昼夜轰击袁绍营寨,逼得袁绍士兵走路时候举着盾牌,吃饭时候顶着盾牌,睡觉时候盖着盾牌,上厕所的时候也要肩膀上扛着盾牌。
司马懿和刘晔都劝曹操趁机进占益州。但是,曹操没有采纳,因为他想起了赤壁之战。
赤壁之战是曹操一生的伤痛,曹操来到汉中攻打刘备,不能不想起八年前来到赤壁攻打孙权的场景。刘备和孙权很相似。当年的孙权占据长江之险,现在的刘备占据高山之险。江河山川,胜过十万雄兵。
八年前,曹操刚刚纳降了刘表的荆州部队,然后乘势临江攻打孙权。曹操智囊团中有一个人叫贾诩,他和后来的司马懿一样老谋深算,属于那种闷骚型的人。不叫的狗咬人最恨,闷骚的人心肠最毒。贾诩和司马懿一样,在召开谋士大会的时候,他们半天都不会放一个屁,然而一旦放屁,就会熏倒一大片。
赤壁之战前,在谋士大会上,贾诩就给曹操建议说:“荆州地盘很大,降众极多,应该先消化荆州,再图孙权。”可是曹操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硬要和孙权开战,结果,周瑜放了一把火,烧毁了曹操一世英名。
现在,曹操占领了汉中,自然就会想起贾诩那句话。赤壁之战是一条咬伤了曹操的毒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赤壁之战后的曹操一直走下坡路,和赤壁之战带给他巨大的心理阴影有很大的关系。想起赤壁之战,曹操就会泪水涟涟。
七天后,刘备回到了益州;七天来,曹操没有向益州派兵一兵一卒;七天里,有一批投降曹操的蜀军说:“汉中被占,蜀军一日数十惊,守将即使斩杀士兵,也不能安定。”曹操跌足悔恨,再想发兵出击益州,刘晔说:“已经晚了。”
曹操怀着一颗万分悔恨的心回到中原,留夏侯渊守汉中。
这是司马懿为曹操进献的第一条计策。曹操虽然没有采纳,但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比自己小了24岁的小子,很有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