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谋臣篇:诸葛亮之十)
自从关羽因为自己的狂妄自大而丢失了荆州后,蜀国就失去了半壁江山,成为三国中实力最弱小的一方,他们局促于四川盆地和汉中盆地,在四面高山峻岭的环拱中得以苟延残喘,度日如年。此时的蜀国,已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崩溃边缘,它与魏国为敌,与吴国为敌,而无论是魏国还是吴国,都能够一举灭亡蜀国。蜀国本来有一支百炼成钢的军队,这支军队有荆州兵,也有益州兵,他们在历年的战争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是刘备轻用其锋,用宝剑砍岩石,白白葬送了这支经历了煅烧与淬火的军队。蜀国一代精壮被掩埋在厚厚的尘土中,而新一代的少年还没有长大成人。此时的蜀国很像当年长平之战后的赵国。当年的赵国危如累卵,此时的蜀国也危如累卵。
而且,蜀国的形势比当年长平之战后的赵国还要糟糕。赵国当年还有力挽狂澜的老将廉颇,后来还有新生代战将李牧。廉颇和李牧可都是不世出的名将。而此时的蜀国有什么?一手缔造了蜀国的刘备死了;能征惯战的将领关羽和张飞也死了;而且熟悉蜀国地理交通,为蜀国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法正也死了;代替法正任蜀国尚书的刘巴也死了;跟着刘备东奔西跑,比诸葛亮资格更老的伊籍还死了。当年的赵国只缺兵,不缺将,而现在的蜀国什么都缺,要啥没啥。
蜀国建国之初,有五虎上将,现在只剩三个:赵云、黄忠、马超;有五大文臣,现在只剩下诸葛亮和李严。关羽张飞尽管有致命缺点,但总可以独当一面,而这三位将领总缺少独当一面的霸气;而李严更是不能与法正刘巴相提并论,他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后勤主任的角色。
蜀国面临着灭顶之灾,蜀国依靠诸葛亮独木支撑,而诸葛亮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蜀国要能够生存,最急需的是赶紧和吴国修好关系。如果刘备没有死亡,诸葛亮不会走出这一步,也不敢走出这一步,因为吴国是刘关张的仇敌。然而,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都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当利益相关时,敌人就会成为朋友;当利益相背时,朋友也会成为敌人。每一个国家,都想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蜀国向吴国伸出了橄榄枝,作为回应,吴国也立即向魏国扔出了白手套。三国之中,魏国最为强大,吴国想要生存,也只有和蜀国联合起来。这一天,两国领导人进行了亲切会谈,视察了养猪基地,交换了合作意见,并发布了联合公报。公报中说:吴蜀两国人民用鲜血凝成的战斗友谊,牢不可破,万古长青;两国人民要本着“继承传统、面向未来、睦邻友好、加强合作”的精神,为进一步推动吴蜀友好合作而努力奋斗。(此处可能有掌声,应稍作停顿)
刘备临死前交代了诸葛亮两件事情,一个是辅佐刘禅,这个写进了史书中;一个是兴复汉室,这个没有写入史书,但是诸葛亮的《出师表》中提到了。刘备的临终遗言,让绝世之才诸葛亮奔波辛劳了后半生,用后半生全部的生命和心血来报答当年的三顾茅庐。诸葛亮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这样的大臣,也许是空前绝后的,所以,历朝历代的君王都将诸葛亮树为臣子的最高典范。
要兴复汉室,先要巩固根据地。当时蜀国只占据了四川盆地和汉中盆地,而云高高原上的野蛮部落,经常会来到盆地里抢掠。为了免除后顾之忧,诸葛亮决定北方坚守隘口,不与敌人接战;南方大举进攻,巩固后方。
【343】(谋臣篇:诸葛亮之十一)
诸葛亮南征,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年的蜀国内忧外患,东吴政权刚刚修好,而曹魏政权虎视眈眈;在蜀国境内,益州豪强雍闿联合少数民族部落首领孟获一起叛乱,接连杀死两任益州郡太守,和刘氏政权分庭抗礼。诸葛亮用一个42岁中年男人并不宽厚的肩膀,扛起了蜀帝国摇摇欲坠的大厦。蜀地狭僻,人才凋零,诸葛亮找不到一个能够分担重担的肩膀,他就只能把这座大厦继续扛下去,直到自己被累垮了腰,永远倒在了地上。
对于这次叛乱,史书是这样记载的:“蜀汉章武三年,建宁、永昌、牂柯、越嶲四郡叛,结蛮族孟获,四处攻掠,诸葛亮以新遭大丧,闭门息民。”建宁在今天的云南曲靖;永昌在今天的云南保山;牂柯就是古代的夜郎国所在地,位于今天的贵州东部;越嶲是今天的四川西昌。云南、贵州、四川都发生了叛乱,可见当时的局势有多么动荡。
诸葛亮在极为艰难中忍耐了两年。两年后的公元225年,蜀中政权稳定,北部防线稳固,诸葛亮开始了南征。
当时的蜀国缺兵少将,既要防备北面的魏军来犯,又要保护都城的安全,所以,种种资料表明,当年诸葛亮南征平叛的兵力仅有25000人。这25000人分成了三队,一队由李恢率领进击云南,一队由马忠率领进入贵州,而自己率领主力部队先剿灭四川西昌的叛军,再赴云南与前两路会合。
诸葛亮来到四川西昌后,没有立即向叛军发起攻击,而是驻扎休整,等待叛军集结。当四面八方的叛军都集结在一片开阔地上,与诸葛亮决战时,诸葛亮却用奇计将叛军包围歼灭。叛军被消灭后,诸葛亮留下工作队做好当地百姓的安抚工作,然后向云南进发。《出师表》中记载这段历史说:“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诸葛亮是在当年春天展开针对叛军的反击战的,而现在去往云南的时间是阴历五月,那么说明诸葛亮消灭四川西昌的叛军,仅用了两个月左右,可谓干净利落。
“五月渡泸”中的泸,指的是金沙江,金沙江指的是长江上游,从青海玉树到四川宜宾这一段江流,称为金沙江。因为流经巍峨险峻的横断山脉,所以水流湍急,十分南渡。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毛泽东的军队在长征中走过了无数条河流,而他偏偏提到了金沙江,可见金沙江湍急的水流给他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诸葛亮这一路平叛,也涉过了无数条河流,而他也偏偏只提到金沙江,可见金沙江有多么难以穿越。
往年曾向嘉陵宿,驿楼东畔栏干曲。江声彻夜搅离愁,月色中天照幽独。岂意飘零瘴海头,嘉陵回首转悠悠。江声月色那堪说,断肠金沙万里楼。这是明代状元诗人杨慎所写的《宿金沙江》,从这首诗歌中能够看到金沙江的险峻和凶残。历史上没有更多的文字来记载诸葛亮这次渡江,只能找到金沙江将鹅毛卷入江底的文字描述,可以想见,当年诸葛亮的渡江,何其之难。
穿过金沙江后,诸葛亮来到了云南滇池,在这里,他与李恢那一路会合,然后继续向南进发。马忠那一路留在贵州,防备叛乱再次发生。
这时候,诸葛亮可能有两万人。
远在云南的孟获,住在冬暖夏凉的山洞里,日日对酒当歌,人生苦短。他知道云贵高原有漫天飞舞的蚊蚋,有变幻无常的气候,有高山大河的阻隔,有一触即死的瘴气,所以他高枕无忧。云贵高原是一个绵延了千万年的魔咒,无数北方人来到这里想要破解魔咒,或者铩羽而归,或者殒命异乡。
然而,孟获没有想到,云贵高原的魔咒,被诸葛亮轻松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