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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谋臣篇:张良之九)

项羽和刘邦攻占了城阳后,然后向西进发,然后攻打外黄,外黄未下,转攻陈留。项羽和刘邦手下尽管人才济济,但是要攻破城池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外黄和陈留在春秋战国时期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墙几经加高,没有重型武器,是无法攻破的。外黄是今天的河南杞县,陈留是今天的河南开封。

后来项羽攻城,每次都要死很多人,才能攻占城池,所以城破之后,就报复屠城。后来刘邦在城破之后,也想报复屠城,张良制止了。

外黄和陈留都久攻不下,项羽和刘邦心中焦躁,偏偏此时有传来项梁战死的消息。

项梁在与章邯交战时,连连取胜,开始轻敌。胡亥悉起关中之兵,增援章邯。章邯在河南定陶击败了项梁,项梁战死。

当时,在中原战场上,章邯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他除了有本部军马外,还有王离带来的援军。王离,就是在公子扶苏和蒙恬死后,代替扶苏和蒙恬守边的大将。章邯告急,王离就带着边防军南下增援,和章邯合二为一。此时,章邯和王离的军队,总计有将近五十万人。

五十万秦军布置在中原战场,那么秦都城咸阳肯定兵力稀薄,当时很多人没有看到这一点,但是项羽看出来了。项羽要求带着本部人马一路向西,进入兵力空虚的关中。楚王熊心没有同意。

史书中虽然记载项羽看出了这一点,但是很可能是范增告诉项羽的。项羽多勇少谋,估计看不到这一点,而谋士范增却是当时仅次于张良的谋士,这老汉老谋深算,高瞻远瞩,秦地空虚这一点,他岂能看不到。范增看到了,张良也不可能看不到。

但是,楚王熊心没有派遣项羽向西入关,而是派遣刘邦。《资治通鉴》记载:“怀王乃不许项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怀王不但派遣刘邦去关中,而且还把项梁手下那么多的兵将,都拨给了刘邦。《鸿门宴》中,刘邦的军队有十万人,而楚王熊心这次一下子就给了刘邦九万人。

刘邦和张良心花怒放,项羽和范增怒火填膺。

楚王熊心让刘邦去没有秦军的关中,却把项羽派去攻打五十万秦军的巨鹿。项羽和刘邦的矛盾由此产生,楚汉相争的伏笔也从此埋下。

楚王熊心不但厚此薄彼,而且还郑重其事地声明:“先入定关中者王之。”摆明了让秦军消灭项羽,摆明了让刘邦占领咸阳。这个声明是一条不平等条约,所以此后项羽可以废除;而刘邦此后也不敢不交出咸阳。

【504】(谋臣篇:张良之十)

刘邦带着大军,兴冲冲地向西进击。因为秦军主力都在北面,所以刘邦这一路上,注定了会比项羽那一路顺利。公元前207年春天,刘邦打到了昌邑。在这里,他遇到了彭越。彭越带着几百人来投奔他。后来,彭越和韩信、英布并称汉初三大将。这个英布,就是项羽的五虎上将之一黥布,此时他效力于项羽,后来投靠了刘邦。

昌邑攻打不下,刘邦转攻高阳。在这里,他遇到了郦食其。郦食其后来成为刘邦帐下著名的谋士之一,此人年已六十,所学应该是纵横家,凭三寸不烂之舌,多次为刘邦建功。

高阳攻打还不下,又攻开封,开封依然还不下。后来,刘邦攻打颍川,终于占领,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将城中老幼男女全部杀光。史书记载:“夏,四月,沛公南攻颍川,屠之。”项羽有屠城的劣迹,刘邦照样有屠城的劣迹。

这时期的刘邦,身边没有张良,所以磕磕绊绊,诸事不顺。张良在哪里?张良在韩国境内。自韩国复兴后,韩信就在韩国经营。

刘邦攻占了颍川,就进入了韩地,从颍川到新郑,都是古韩国的疆域。在这里,张良又和刘邦在一起了。因为有了张良,刘邦顺利通过了韩境。

然后,兵至南阳。南阳是战国重镇,秦军据险坚守,刘邦想着在这里会有一场恶仗要打,然而,张良献计,刘邦不损一兵一卒,继续向西。

刘邦在寻隙西进的时候,项羽跟着一个叫宋义的人北上,与章邯交战。宋义是一个既没有才能,又畏敌如虎的人,面对章邯的五十万大军,避而不战。项羽杀死宋义,决定北上攻打章邯。他令军中独子者离开;兄弟二人同在军中者,兄长离开;父子二人同在军中者,父亲离开。这样,剩下了六万人。项羽先命令蒲将军带着两万人趁夜渡过黄河,断绝了五十万秦军的粮道,然后带着四万人破釜沉舟,与秦军正面交战。

大战前,先断敌粮道,这是极为高深的作战艺术,此前的白起在长平之战中用过,此后的曹操在官渡之战中用过。很有可能,这个计策出自范增。

四万人与五十万秦军正面交锋,杀声震天。项羽和手下的五虎上将,每一个都是冲锋陷阵毫不畏死的壮士。这场战役走进了历史上以少胜多的经典之战中,也成就了项羽的一世英名。

纵然秦军主力被吸引到了项羽一边,刘邦这一路上还是不太畅通。南阳雄关天堑,挡住了刘邦西去的道路。刘邦愁容满面,焦虑不安。如果不能尽快西去,项羽击败了章邯后,就会携得胜之师西进。到时候,项羽就会先到咸阳。

张良向刘邦献计说:“南阳易守难攻,如果发兵攻打,急切间难以攻下,而后面宛城的秦军如果派遣援兵,我们腹背受敌,又远离根据地,必败无疑。”

刘邦问:“如之奈何?”

张良说:“潜行而过,先攻宛城。”

于是,当天夜晚,刘邦命令军队偃旗息鼓,偷偷绕过南阳,走向宛城。天亮后,宛城守军例行换岗,突然发现城外密匝匝尽是刘邦的军队。宛城城小兵少,守将自知不是刘邦的对手,开城投降,刘邦封宛城守将为殷侯。。

宛城已降,继续向西,沿途秦将听闻投降了可以拜将封侯,都纷纷投降。刘邦命令士卒不得抢掠,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所以进展极为顺利。其实,刘邦只是楚王手下的一个将军,有什么资格给秦将封侯?不过,那些秦将不知道。

刘邦快马加鞭赶向咸阳,项羽也在开动马力向咸阳疾进。章邯抵挡不住项羽,连吃败仗,胡亥派人责问章邯为何作战不力。章邯吓坏了,就投降了项羽。

项羽顾不上安抚章邯,让章邯为前队,向着咸阳的方向狂奔。

项羽赶到河南汤阴的时候,刘邦已经来到了峣关。峣关位于蓝田之南。今天的蓝田已经划归了西安市。那么,就是说,刘邦已经来到了关中平原,他距离咸阳只有一步之遥。而项羽还在遥远的河南汤阴,距离咸阳还有近千里路程。

然而,峣关是一根硬骨头。

【505】(谋臣篇:张良之十一)

刘邦准备攻打峣关,张良认为不可。秦兵以逸待劳,刘邦劳师远征,秦兵据险坚守,刘邦蚁附蜂屯,这样会打成持久战。刘邦这边僵持不前,而项羽那边轻车疾进,刘邦就失去了抢占咸阳的大好时机。

现在,需要的是奇谋,而不是力攻。

当时的情形很像三国末期灭亡蜀国的二士争功。钟会和邓艾都想抢先进入成都。钟会在汉中与姜维力战,姜维据守剑阁,钟会不能前行。而邓艾率领一支轻兵,兵出阴平,飞兵南下,直抵成都。

章邯带着五十万秦军,与项羽激战,很像三国时期的姜维与钟会对峙;刘邦带着一支军队寻隙西进,很像邓艾偷袭江油。偷袭的一方只能用奇谋,而不可用力战。

张良建议说,派遣郦食其这样的说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让秦将献出峣关。当时,李斯已死了,胡亥也死了,赵高还死了,每个人都是死于谋杀,而秦王是一个名叫子婴的孩子。秦军将领风声鹤唳,他们都不知道为谁在打仗,为谁在卖命。

郦食其果然鼓动如簧之舌,说动了峣关秦将,刘邦决定和秦将举行纳降仪式。张良又认为不可。张良说,目前秦将答应归附,恐怕士兵不愿意,士兵们并不知道秦宫里那些狗血鸡毛的破事,他们还怀着一腔报国激情,不如趁他们防备松懈,攻打他们。

于是,刘邦发动进攻战。《资治通鉴》记载:“沛公引兵绕峣关,逾篑山,击秦军,大破之蓝天南,遂至蓝田。”

唐代文学家韩愈写过一首诗歌,里面有这样两句:“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有学者考证说,蓝关就是峣关。蒲松龄没有考上举人,写了一副对联,这样写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峣关就属于百二秦关之一,和函谷关、大散关等关口并列。

《商洛市志》记载了这场战役;“秦二世三年(前207)秋八月,沛公刘邦入武关,至州西黑龙峪兵分两路,一由牧护关、蓝桥出;一由黑龙峪、刘峪出,大破秦军于蓝田县南之篑山,又战其北,秦兵大败,遂直取咸阳。”

蓝田距离咸阳只剩下150里了,而且此去一马平川,无山阻挡,无水阻隔。

刘邦率领得胜之师,跃马霸上,举目远眺,乌云翻卷,雷声隐约,咸阳城像一头巨兽,犹在酣睡。

《史记》、《汉书》、《两汉纪》、《资治通鉴》皆记载:是夜,五星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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