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谋臣篇:张良之六)
刘邦此时尽管只有几千人,但是手下能人很多,这几千人就是以后几十万军队的架子,以后成为汉室栋梁的杰出人才,此时都在刘邦手下,不显山不露水,不露峥嵘,当时谁也没有看出来,就是这一群来自各行各业底层贱民的乌合之众,后来居然把事情弄成了。
这些人中,除了张良外,还有萧何、曹参、樊哙、周勃、夏侯婴等人。这些人中,只有萧何和曹参是底层公务员,在县级监狱里当文书和保管,相当于今天公务员中最低一级的办事员;樊哙是个屠户的,一脸横肉,动不动就要操起杀狗刀和人拼命;周勃是个吹鼓手,尖嘴猴腮,不偷看着都像贼;夏侯婴是个在县衙里喂马吆车的临时工,总想着沾公家点便宜,不是偷根葱,就是拿瓣蒜。
那么,这些人当初怎么会跟随刘邦闹革命?
当年的刘邦尽管游手好闲,吊儿郎当,偷点嘴,赊点酒,好点色,但是他可是有职称有头衔的人,而且在江湖上也混出点小名气,可以说此时的刘邦在黑白两道上都有交情。官场的人认为他是黑道上的人,不敢得罪他;黑道上的人认为他是官场上的人,都争着依附他。这种人在黑白两道都混得开。刘邦当时的职务是派出所所长,他开了警匪一家的先河。
陈胜起义,天下大乱,《汉书》记载:“郡县多杀长吏以应涉。”涉指的是陈胜。沛县县令也想起义,萧何和曹参这两个小办事员说:“你是皇上任命的县令,现在反戈一击,恐失信于人,干脆请刘邦出头,你在后面指挥。”县令答应了。刘邦那时候经常犯事,和监狱打交道就像走亲戚串门子一样,萧何多次保护了他。萧何知道这小子是一个老混混,手下有一帮小弟兄,他要是牵头,不愁没人跟着起事。
萧何派樊哙快点去城外联系刘邦,樊哙和刘邦是连襟,陕西人叫挑担。樊哙在县城卖肉,刘邦在城外做所长。刘邦一听县城里一干弟兄请他出面做老大,马上答应了,他登高一呼,城外的小混混都欢天喜地赶来了,他们都想把秀才娘子睡过的宁式床抬到自己家中,如果床上还躺着秀才娘子,那就更好了。
这一干人大呼小叫地赶到沛县县城,沛县县令一看他们声势浩大,牛头马面,担心自己控制不了他们,就闭门不让进,派人捉拿萧何和曹森:“你们咋把地痞流氓给我引来了!”萧何和曹参害怕被杀,就偷偷溜出城中,投奔刘邦。
现在好了,刘邦成了老大,不论你以前是公务员,还是杀猪骟牛的,偷鸡摸狗的,都得听我指挥。
接下来发生了两件极为蹊跷的事情,一个是推选首领,让人占卜问卦,而刘邦的卦象最好;一个是刘邦挥剑斩白蛇,说是赤帝之子。这两件蹊跷的事情,后人推断很有可能是刘邦做了手脚。占卜问卦,只要买通卜卦的人就行;自己杀了一条蛇,然后说看到一个老妇人哭,老妇人哭诉杀的是赤帝之子。
这两件事情,让刘邦的威望倍增,人们都认为刘邦是上天派来的。短短几天里,刘邦手下有了几千人。
有这几千人,力量还是单薄,刘邦就准备去投奔景驹,路上恰巧遇到也想去投奔景驹的张良。刘邦和张良经过交谈,觉得这个面相温柔敦厚的人,和他手下那些杀猪骟牛的比起来,有些才华,便让张良做了厩将。史书记载:“厩将盖掌马。”很可能张良当时的官职和孙悟空是一样,弼马温。
现在,刘邦手下有谋士有谋士,有战将有战将,以后辅佐他夺得江山的人杰中,现在就只差韩信了。
【501】(谋臣篇:张良之七)
张良在这群文盲无产者中,鹤立鸡群。他出身豪门,知识渊博,见解超群,又有过刺杀秦始皇的非凡经历,是当时无数青少年的心中偶像。张良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王孙贵族,拥有无数粉丝的明星人物,又怎么会屈从于刘邦?
因为刘邦能够听懂张良的话。
史书记载:“良数以太公兵法说沛公,沛公善之,常用其策;良为他人言,皆不省。”张良有通天之才,有彻地之术,有入世之理想,有出世之高洁,在这场群雄并起的战争中,他不愿意做一名统帅,只愿意做一名谋士。而谋士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遇到一个采纳自己计谋的领导。刘邦有老混混身上很多坏毛病,但知道自己不行,虚心采纳谋士张良的建议;项羽有绝世名将身上很多优点,但也有名将身上一个致命的缺点,这就是自负骄傲,所以他连老谋士范增都不能容纳。三国时期的官渡之战中,谋士许攸很幸运,他遇到了采纳他计谋的曹操;谋士田丰很不幸运,他遇到了不采纳他计谋的袁绍。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遇到能够采纳自己计谋的领导,即使他是一个老混混,也会跟着他走到底。张良说:“沛公殆天授!”张良认为可能是老天爷让他遇到了刘邦,“故遂留不去。”此后跟着刘邦打天下。
其实,从后面很多故事中可以看出,张良并不单单是刘邦的谋士,更多的时候他是刘邦的老师,“为帝王师”。和所有老师一样,张良喜欢的是听话的学生,尽管刘邦这个学生总是犯错误,犯了又改,改了又犯,又犯又改,无穷尽也。但是,这样错误不断的学生也比项羽这样的学生好。项羽这样的学生桀骜不驯,调皮捣蛋,不服管教,最后把老师范增都给气跑了。
按照《汉书》和《资治通鉴》的记载,此时刘邦和张良仅有三千人,他们带着三千人投奔景驹。当时,章邯的军队驻扎在一个叫做砀的地方,刘邦和张良率领三千人攻打砀,大获全胜,将六千俘虏全部收编,这样,他们的军队有了九千人。砀,位于河南,古梁国之地。
而这时候,项羽和叔父项梁已经有了六七万人,手下更是人才济济,除了野战第一的龙且,项羽妻子虞姬的哥哥虞子期,还有英布、蒲将军等人。在这个时期,这些人的名气,比刘邦手下的樊哙、夏侯婴、灌婴等人的名气要大得多,他们无论哪一个,都是以一敌百的猛将。
刘邦这边有了谋士张良,项羽和叔父项梁那边还没有谋士。
别急,谋士范增马上来了。
【502】(谋臣篇:张良之八)
范增出场的时候,已经七十岁了。
此时,项梁以叛逆为名,派遣大将英布攻打景驹。当时,各支起义军除了和秦军作战,还互相攻打,谁的实力强,谁就称王称霸。刘邦的九千人在各支起义军中,只是一株无人知道的小草,谁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英布又叫黥布,因为在秦朝的时候,他犯法被脸上刺字,遭受黥刑。英布非常骁勇善战,是项羽手下五虎上将之一,仅仅位列野战第一的龙且之后。景驹尽管人数众多,但是硬碰硬哪里是英布的对手。英布长驱上百里,斩杀景驹。
项梁手下的将领,个顶个的都非常凶悍,项羽自不必说,龙且、英布、季布、钟离昧、虞子期这些人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这五个人都非常行侠仗义,重义轻生,都是响当当的男子汉。民间谚语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季布一诺。”就说的是他们中的季布。他们比起后来刘备的五虎上将可要厉害多了。刘备的五虎上将被后人记住,是因为有一部《三国演义》。
刘邦看到项梁实力强大,就带着张良投奔了项梁。
项梁此时兵精粮足,威风八面,就召开诸侯大会,刘邦和张良都参加了。这次大会上,人们看到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项梁的身边,他是与会人员中年龄最大的一个,这么大年龄了,还出来打仗!大家都感到很惊讶。因为他迥然不同的容貌,大家都记住了他。
这个人就是范增。
这次大会上,刘邦和项羽都没有发言,范增和张良都发言了。
范增对项梁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陈胜首事,不立楚王之后,而自立为王,所以会引起内讧。你现在立楚王之后为王,楚地人都会响应,别人也不敢觊觎。”项梁觉得所言极是,就寻找楚王的后代。在一片荒滩上,他们找到了楚王之孙熊心,熊心当时正在给人放羊,他们把熊心抬回来,把王冠硬按在他的头上。
张良是韩国宰相的后代,他锤杀秦始皇,参加起义军,目的都是为了给韩国报仇,现在,楚王有了,韩王也应该有,他对项梁说:“韩王的后代韩成很贤良,也可以立为韩王。”项梁觉得张良说得有道理,就找到了韩成,拜为韩王。
张良很聪明,他一句话就让韩国复国了。
现在,齐楚燕韩赵魏,六个国家全都有了。秦始皇想着他统一天下,万世传位,没想到他刚刚死亡,六国又恢复了。
不能简单地说统一就好,分裂就不好。秦始皇统一六国,但是横征暴敛,严刑苛法,鱼肉百姓,这样的统一,给百姓带来的是远远超过齐国时期的痛苦,所以这样的统一一点也不好。统一和分裂各有特色,但是只要对百姓好,让百姓生活幸福,安居乐业,才是真的好。当初的苏联很统一,但是各个地区吵着要分家,现在分家了,反而一个个日子过好了。为什么?是因为当时苏联的政策不好,百姓生活不好。
韩国恢复了,然而很不幸的是,韩国和关中毗邻,章邯带着关中虎狼之师,将韩国刚刚攻下的五座城池又收复了。韩王成了没有地盘的流亡君王。
公元前208年秋天,章邯打败了韩王后,向东进击,一直打到了齐国的疆域。项梁派遣项羽和刘邦分道攻打城阳。他们在经过艰苦鏖战后,击败了秦军,攻占了城阳,然后开始屠城。城阳在今天的河南濮阳附近。
人们只知道项羽屠城,其实刘邦也有屠城的经历。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笑话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