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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决定奔往吴国。然而,要从郑国到吴国,必须经过楚国境内的昭关。昭关是一道关口,两山夹峙,无法攀援,过了昭关,就是大江,过了大江,就是吴国。昭关,在今天的安徽含山县。

伍子胥紧赶慢赶,赶到昭关的时候,已是黄昏,他眼看着昭关沉重的关门,慢悠悠地闭上了。伍子胥只好寄宿山中野店,一轮明月照窗前,愁人心中似箭穿。实指望到吴国借兵回转,谁知昭关有阻拦。前有雄关大江,后有追兵迫近,现在该怎么办?

民间传说,在这里,伍子胥一也急白了头发。

【406】(谋臣篇:伍子胥之六)

京剧《文昭关》中,困于关前的伍子胥巧遇扁鹊弟子,扁鹊弟子用计策将伍子胥带出了昭关。而真实情况是,伍子胥夜晚爬上高山,在苍茫月色中潜行,在虎啸猿啼中疾走。那时候的山岗,人迹罕至,野兽出没。即使在宋代,距离阳谷县城几步之遥的景阳冈上,也有老虎出没,更何况在更遥远的春秋时代,在无人走过的关外荒山。伍子胥的胆量确实非常人可比。

天亮后,昭关关门打开,追兵在关口盘查行人,伍子胥已经翻过昭关,来到了江边。

《史记》中记载,伍子胥是和太子建的儿子一起投奔吴国。《左传》和《吴越春秋》、《越绝书》都没有提到太子建的儿子。

来到江边,伍子胥举目远眺,只看到烟波浩渺,江水浩荡,水天一色,风声凄厉,大江对面的吴国,可望而不可即。而身后的追兵,却已乘马赶来,伍子胥面临穷途绝境,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据《越绝书》记载,就在这时候,芦花荡中划出了一叶扁舟,舟上有一老翁,伍子胥急呼:“渡我,渡我。”老翁没有划船靠岸,“欲往渡之,恐人知之”,便纵声高歌:“日昭昭,侵以施,与子期甫芦之碕。”这应该是古代一首歌曲的歌词,意思是说,太阳出来红又亮,我和你相约在芦苇荡。伍子胥就走到了芦苇荡中。老翁又唱道:“心中目施,子可渡河,何为不出?”伍子胥就爬上了小船,伏身船舱,老翁划着小船,一篙一篙地划向对岸。

船到江心,伍子胥抬头说道:“请问老者的姓名,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老翁说:“纵荆邦之贼者,我也;报荆邦之仇者,子也。两而不仁,何相问姓名为?”伍子胥不再言语。

船靠江岸,伍子胥的双脚踏上了吴国的土地,他解下腰间佩剑说:“这是我祖辈留下来的宝剑,价值一百两黄金,我送给你作为报答。”老翁说:“吾闻荆平王有令曰:‘得伍子胥者,购之千金。’今吾不欲得荆平王之千金,何以百金之剑为?”老翁说完后,从船舱里拿出饭菜,让伍子胥吃饱后,赶快赶路。

伍子胥吃完后,把碗筷还给老翁,老翁就划着小船离开了。伍子胥走出了好远,回头望去,看到江心扁舟飘荡,老翁俯身舟中,已自刎身亡。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伍子胥,楚国再没有人知道他逃到吴国了。

这个老翁和后来把头颅送给荆轲的樊於期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义士,可惜的是,老翁没有留下姓名。

【407】(谋臣篇:伍子胥之七)

那时候的苏南,人口密布远远不及今天,伍子胥一路踉踉跄跄地向吴国都城苏州走来,走得饥寒交迫,走得身心疲惫,半路上,他生了一场大病,差点丢了性命。武林高手伍子胥身体一直很好,而现在之所以生病,估计是急火攻心。

病好后,伍子胥没有钱了,就边乞讨边向吴国都城苏州走来。《史记》中记载:“伍胥未至吴而疾,止中道,乞食。”伍胥就是伍子胥,吴指的是苏州,苏州在古代的名字叫吴。

来到苏州后,伍子胥光着双脚,披着头发,衣服破破烂烂,面黄肌瘦,浑身散发着臭味。他在苏州城乞讨了三天,全苏州人都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乞丐。有人就对阖闾说:“我们这里来了一个乞丐,行动很怪异。”阖闾那时候还不是吴王,他是公子,他的名字叫吴光,人们称他公子光。他和当时吴国统治者吴王僚是堂兄弟。

阖闾就让城管把这个乞丐从街市上叫过来,乞丐衣着破烂,蓬头垢面,但是气度不凡,目光如电。阖闾急急走下台阶,握住乞丐的人说:“我知道你不是平凡人,怎么会穷成这样?”乞丐双膝跪倒,哭着说:“我的父亲和哥哥都给楚平王杀了,我奔走他乡,穷困潦倒,如今只有吴国可以容身,请公子收留我。”

阖闾先让伍子胥吃饱,然后和他交谈,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乞丐居然是当世奇才,他们交谈三天三夜,还毫无倦意,就像当年齐桓公和管仲初次见面交谈一样。《越绝书》记载:“上殿与语,三日三夜,语无复者。”

伍子胥为能够找到一个赏识他的人而高兴,阖闾也为能够找到一个辅佐他的人而高兴。伍子胥的理想是灭亡楚国,阖闾的理想是称霸诸侯,两个人的理想在某一个点上相互吻合,因为要称霸诸侯必须战胜楚国,楚国是南方最大的国家,是吴国通往霸主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

然而,要称霸诸侯和灭亡楚国是一件大事,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伍子胥说了算的,也不是阖闾说了算的,而是吴王僚说了算。

两个人都想,要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先把吴王僚干掉。

《左传》记载,有一天,阖闾对伍子胥说:“我知道你找我,是想让我给你报仇。”伍子胥对阖闾说:“我知道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登上王位。”这两个人都是豪爽之人,不是伪君子。是豪爽人就好办,有什么说什么,不必藏着掖着,不必斗心眼。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阖闾把手下人马全部交给伍子胥,并且告诫手下士兵说:“无贵贱长少,有不听子胥之教者,犹不听寡人也,罪至死,不赦。”他对伍子胥彻底信任。

伍子胥也毫不含糊,他向阖闾推荐了两个人,一个叫专诸,一个叫孙子。后来发生的事情,地球人都知道。专诸刺杀了吴王僚,阖闾登上王位;孙子把野蛮的不懂战法的吴军,打造成了当世最强悍的水陆两用军队。水陆两用军是什么军队?是今天的海军陆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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