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军能够诞生、崛起,并壮大,与在湖南任职的骆秉章有很大关系。曾国藩在征兵、用人、粮饷方面,骆秉章都给了极大的支持。骆秉章是一个正人君子,心无邪念。满清能够在内忧外患中度过了最后的70年,和这些精明能干的汉族人物有很大的关系,是他们撑起了满清已经坍塌了半边的江山。
骆秉章在湖南任职十年,很有政绩,史书这样记载:“抚湘前后十载,德政既不胜书,武节亦非所短。事均有迹,可按而知。”
骆秉章上任后,听说左宗棠赋闲在家,就像当年的刘备三顾茅庐一样,把左宗棠请进府衙。
此后,左宗棠欢迎来了长达六年的平稳岁月,“四处筹划,内清四境,外援五省,开源节流,筹集饷银。”因为政绩突出,骆秉章推荐他为四品卿官衔。
就在这时候,出了当年有名的樊燮案,此案与左宗棠有关。
樊燮是永州总兵,二品武官,和湖广总督满族人官文是一派,而湖广总督的官文比湖南巡抚的骆秉章还要高一级。樊燮一向耀武扬威,把巡抚骆秉章不放在眼中,更把四品文官左宗棠不放在眼中。湖南巡抚府衙就向皇帝弹劾樊燮,说他“违例乘舆,役使兵弁”,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超标购车,公车私用。这种现象在今天极为普遍,但是在我们一向认为腐败的清政府,就是不行;在嫉恶如仇的左宗棠眼中,更是不行。这份奏章,后人推测是左宗棠写的。
皇帝看到这份奏章,就交付骆秉章查办,因为公车私用,永州总兵要被免职。
左宗棠弹劾樊燮,官文就不答应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嘛。他也向皇帝参一本,说了左宗棠一大堆不是。皇帝批示:“如左宗棠果有不法情事,可即就地正法。”
这条批示太可怕了,官文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杀了左宗棠。
【324】(左宗棠篇之九)
这个案子的经过很复杂,在京城的翰林院编修郭嵩焘、皇帝的侍读学士潘祖荫、朝廷重臣满人肃顺,都在皇帝面前说左宗棠的好话。左宗棠是湘人,在湘人中拥有极高的声望,皇帝剿灭太平军,需要依靠湘人,所以,皇帝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不再追究此事。
左宗棠一腔赤诚,弹劾公车私用的满人樊燮,没想到几乎惹来杀身之祸。官场险恶,水深似海,狂狷书生左宗棠终于体会到了。置身官场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圈子,都有一张网络,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依靠利害关系组成的网络牢不可破,所以说,官场是滋生阴谋诡计的垃圾场。
也有的书籍记载,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左宗棠,曾和贪官樊燮打了起来。不管此事是否属实,这个时候的左宗棠锋芒毕露,脾气暴躁,是不争的事实。而在他的晚年,却脾气好得像一个个饱经风霜的老太太。史书记载,有一天,一个仆人给左宗棠端来饭食,左宗棠不想吃,仆人发脾气,把饭菜倒在地上,把饭碗也丢在地上,而左宗棠脸上依然笑眯眯的,一言不发。
在官场浸泡多年的人,早就历练得没有脾气了。动不动就发脾气,是心理不成熟的表现。而动不动就抹眼泪的高官,一定具有影帝的天份。
左宗棠在骆秉章府中担任幕僚的这几年,中国形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太平军在攻打长沙受阻后,渡洞庭湖,陷岳阳,掘得吴三桂所遗军械大炮,实力倍增。
后来,太平军攻陷武昌,水军连舟万艘,顺江而下;步军夹舟而行,连陷江岸九江、安庆,紧逼南京。
一月后,南京易手,太平军在此定都,改南京为天京;又一月后,分兵出击,北伐方面军一直打到了直隶,也就是今天的河北省,北京大震。西征方面军沿长江西进,陷江西、安徽。
毋庸置疑,早期太平军的战斗力异常强悍,这群用洪秀全思想武装起来的邪教徒,确实战无不胜,因为他们把集体利益看得高于一切,把个体生命视如草芥,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最后的胜利。他们是一群没有思维能力的疯子。每个正常人见到疯子都会害怕,所以疯子百战百胜。
这时候,湘军成为阻击太平军的主力,湘军统帅曾国藩屡败屡战,数次都要自杀,被随从救起。
如果当年太平军真的推翻了清王朝,那么中国人将会坠入更黑暗的深渊,因为太平天国的统治,是灭亡人性的统治,它要摧毁中国五千年的文化遗产,他会让中国几千万人饿死,他要以全世界所有的先进国家为敌。
万幸的是,太平天国内讧开始了。
公元1856年,东王杨秀清要取代洪秀全,洪秀全秘密召回在外作战的韦昌辉和石达开。韦昌辉先到南京,杀杨秀清,并杀部属2000余人。石达开后到,见此惨状,质问韦昌辉:“其属何罪,不太酷耶?”韦昌辉又想杀石达开。石达开说:“我不忍自相残杀,使人笑我草寇。”连夜缒(音坠)城出。韦昌辉杀石达开父母妻子。洪秀全看到此暴行,害怕了,又与杨秀清部属密谋,闭城20日,杀韦昌辉和部属三万人。
此时,当初分封的诸王,仅剩三人,石达开亡命安徽,洪秀全能够依靠的,只剩下陈玉成和李秀成两个王了。
公元1857年,叶赫那拉氏被立为贵妃,那个后来被称为慈禧的女人,此时开始崭露头角。
内乱仍在继续,除了太平军,又来了捻军。
外患也来了,英法联军在这一年攻陷广州。
在北京的紫禁城里,焦虑不安的咸丰皇帝,满头都是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