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老了
一切都抹上风沙的锈
郑愁予是我最喜欢的诗人,他的每篇诗歌都是精品。在这个浮躁的年代,能够潜下心来认真写诗的人,本身就值得人们尊敬,何况他的诗歌还写得这么好。所谓的诗人,其实就是有话偏不好好说,故意把简单的话说得很复杂很隐晦。然而,郑愁予却能把复杂隐晦说成一种艺术。
他最为人所熟知的诗歌,还不是这首《古堡》,而是《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郑愁予的诗歌非常好,好得让人几乎要变成一片羽毛,或者浮云,飞扬在初春明媚的云朵之上。也真让人想不到,当年英雄盖世的郑成功,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感觉极度婉约纤细的诗人后代。
当时,热兰遮城里的荷兰人部署有大炮和火枪,此时荷兰人的大炮比袁崇焕时代守宁远的大炮威力还要大,也比袁崇焕守宁远的大炮数量还要多,尽管郑成功用了一万人来围攻热兰遮城,但是,因为荷兰人火力太猛,无法靠近;热兰遮城建在岩石上,也不能挖掘地道。
既然不能用强攻,那就干脆用围攻。反正此时台南的荷兰人只剩下这最后一点地盘了,广阔的热兰遮城之外,可以为三万中国军队提供屯田养兵的地方。大家该开荒开荒,该种地种地,就当热兰遮城不存在。
郑成功留下一部分兵力监视热兰遮城里荷兰人的动静,然后带着指挥部回到了普罗岷西亚城堡。这座城堡成为了当时台湾的指挥中心,梅氏写到了,中国人把这座城堡打扫干净,作为郑成功召开会议和接待来宾的地方,然后,在城堡上悬挂了中国旗帜。
生活一如既往地在继续,日子也像一节节甘蔗一样,吃了一节还有一节,中国人把荒凉的台南建设成了稻米飘香的世外桃源,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好像很滋润。
可是,热兰遮城里的荷兰人却一点也不滋润,他们的头顶上总悬挂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的粮食越来越少,他们的精神越来越紧张,他们的意志越来越薄弱,中国人真的不走了,中国人和他们耗上了,现在该怎么办?
在无限艰苦中度过了九个月后,揆一撑持不下去了,悬挂了白旗。荷兰的台湾总督揆一向郑成功提交了投降协议。从这份协议中,能看到欧洲人做事的精细,其中有这样的条款:双方都要把所造成的一切仇恨遗忘;热兰遮城里的油盐酱醋和腊肉都要带走;荷兰人在离开台湾的时候,要求打着旗帜,敲着鼓离开……
要求双方都忘记仇恨,是为了担心以后再引起战端;要带走油盐酱醋和腊肉,是为了在回国的船上大快朵颐;打旗敲鼓,是为了体面离开,保存欧洲人的尊严。
这样“卑微”的条款,没有理由不答应。
【315】(郑成功篇之十六)
热兰遮城不战而降,标志着荷兰人在台湾38年的殖民统治结束了。
台湾结束了荷兰人时代,迎来了郑成功时代。
荷兰人是一只大鸟,他们的翅翼覆盖着富饶的南部平原;他们难以飞越中部的台湾山系,所以台湾以北还是原住民的天下。在38年的岁月里,荷兰人依靠台湾南部的鹿皮、蔗糖和稻米,狠狠地发了一笔横财。而且,他们还强行征收百分之十的捕捞费、狩猎费和耕种费,只要台湾人劳动,不论你从事何种劳动,都要被抽取百分之十的税收,让台湾人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在荷兰人统治时期,因为民不聊生,曾经爆发过郭怀一起义,反抗荷兰,数千人战死在普罗岷西亚城堡和热兰遮城下。那时候,郑成功正在长江口与清军作战。
郑成功赶走了荷兰人后,将明朝法令颁布全岛,在台南设立行政中心。郑成功和荷兰人揆一不一样,荷兰人来到台湾岛,什么都不干,靠着税收吃香的喝辣的,还不让台湾人说他们不好,动不动就要派兵镇压。郑成功带着军队开荒种地,和当地百姓打成一片,广开言路,军民一家,台湾人真正翻身做了主人。
就在郑成功带着台湾人努力奔小康的时候,听闻父亲郑芝龙被杀,三个弟弟和家族11人一共遇害。而且,清军来到福建南安的郑氏祖坟,将坟内骷髅装在木具中,用铁箍捆扎,沿途递解,每到一处郡县,都召开万人批斗大会,号召无知的革命群众愤怒声讨,然后投放在死囚牢中。
郑成功闻听此事,顿足捶胸,望北而哭,咬牙切齿,道:“满狗,吾不寸磔汝尸,罔为人间大丈夫!”
郑成功计划养精蓄锐,号召福建难民来到台湾,扩充力量,时机成熟后,就大举反攻,光复汉室。
可惜,天不假年,郑成功在入台仅仅半年后,就与世长辞,年仅39岁。
时为公元1662年。
一年后,满清开始兴起文字狱,浙江庄廷鑨《明史》案中,被杀害七十余人,后,文字狱愈演愈烈,杀戮不断,大陆人噤若寒蝉,思想禁锢;满清又颁布海禁令,片帆不得入海,违者治以重典。
大陆进入了极度黑暗的愚昧时代,闭关锁国,固步自封。中国开始逐步落后于西方国家,而且差距越拉越大。等到200年后,2000名英法联军长驱直入,占领了这个拥有上亿人口的老大帝国。在都城北京,圆明园的火焰照亮了这个黑暗王朝惊愕的面容。
国耻家雠何年报,痛伤神,遥望关河月。悲愤积,付湘瑟。中夜闻鸡狂起舞,袖青蛇,戛击光磨铁。三太息,皆空裂。
今天,人们忘记了先祖曾受的屈辱,就像忘记了古老的传统美德一样。拜金、功利、享乐成为了主旋律,谁还愿意再翻看这一页页血泪斑斑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