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五十三)
其实,对于王商之死,说是死得可疑,不如说是他很明白地死于西汉的一项不成文的高层退出机制,那就是大臣一旦入狱,都要求其自杀甚至于“被自杀”,王商如此,周亚夫也如此,不死都不行,别说他们是饿死或突然病死的。
知道了这种“顶层设计”,那么所有死亡疑团都会迎刃而解,而这样的死亡还能披上了一层温情脉脉的假面纱,呜呼哀哉。
而关于汉代这种似乎很有点温情脉脉的“人文关怀”式的自杀与被自杀机制,既可以说是潜规则,也可以说是不成文的“国家制度”或治国理念,目的就是给触犯皇帝或有贪腐罪行的高官及名人尊严而体面地死去,不像铁腕治贪的朱元璋对人剥皮拆骨那么百般羞辱,颜面无存。这正如某些历史研究者所言:“两汉时期这一暧昧而体面的权力退出机制呈现出一种解决高层人事危机的独特思路:当组织高层管理者因种种原因不得不离职时,不必采用“诛杀”的手段———大张旗鼓地责罚罢黜,可以考虑提供一个让他们“自杀”的选择———悄无声息地低调离开。”
事实上,当时杀身成仁的高层还不在少数,据资料显示,两汉位列三公的大臣分别约50名和260名,而在职获罪而死的,也有数十人之多。
据我们所知,将相名臣自杀或被自杀的,除了周亚夫,还有李广、萧望之以及为害东汉20余年的大老虎梁冀,等等。联想当下层出不穷的官员自杀潮,也依稀能观照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历史影子。
最有趣的是,据说冶史相当严谨的太史公司马迁,曾在其鼎鼎大名的《史记》中,堂而皇之地八卦了一下周亚夫的死因,说有人为其算命必出将入相尊贵无比,最终却逃不了饿死的命运,我们也只能姑且一笑而已。
不管是饿死或呕血死,他们都是殊途同归地“不得好死”,这才是死亡的实质或本真,那就是为政治殉葬是也。
王商一死,想斩草除根的王凤,还把王商在京城任职的子弟亲戚都赶出了长安。王商家族一垮,朝中便没有了能撼禖hong王凤专权地位挑战太后系王氏集团的超强反对派,王凤也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此安寝无忧了。王莽后来能篡汉,当然是有赖于王凤未雨绸缪地给他打好了坚实的政治基础。
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五十四)
所以,当官也是一种技术型的高危职业,一切有赖于你的站队技巧,然后迅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甚至别无选择。反正到那时,皇太后王政君的七个兄弟都能封侯,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难以理解的事了,这正应了那句俗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也。
不过,有一点最意外,居然在王凤要皇帝褫夺王商袭封的侯爵时,汉成帝没有照办,还是让王商的儿子王安世袭爵位,算是一种无奈的抗议吧,做皇帝到了这个份上,也是很失败的了。
然而,不管贵为九五之尊的汉成帝如何耍小性子,事实证明他的那一套“权力制衡计划”,确实是轰轰烈烈地破产了,并从此受制于太后系外戚集团,而王凤为所欲为的结果,作为弱帝且没有政治修为的汉成帝,没事可做,也只能沿续其以前就十分拿手的饮酒作乐、贪于欢场,过醉生梦死、灯红酒绿的腐烂生活,用大历史学家班固的原话来说就是“湛于酒色,赵氏乱内,外家擅朝”,大汉皇权旁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所谓的“赵氏乱内”,便是指汉成帝后来的皇后赵飞燕及其妹妹赵合德,历史上有名的亡国“红颜祸水”,李白还不知好歹地把杨贵妃与之类比,当然是迂腐至极。
其实,在宠幸赵氏姐妹之前,汉成帝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淫王”,荒淫无道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
据史书说,汉成帝在没有取得帝位之前,就是一贪玩好色的家伙,因为母后得不到父皇的爱,做皇帝接班人的他也曾几度告急,差点被废,所以郁闷之中也只能是借酒浇愁,沉迷色相。
等到登基做了皇帝,以为能号令天下、为所欲为了,却居然只能做舅父的“政治应声虫”和万能橡皮图章,那个郁闷啊更甚,既然不能在政治上有所作为,所以就只能在酒色上驾轻就熟、肆无忌惮了,好人还能让尿憋死了?
于是,荒淫无度的汉成帝,两手抓两手硬,俊男美女“通吃”。
据史载,汉成帝曾有一个男宠叫张放,史书上还绘声绘色地说他“少年殊丽,性开敏”。用现代潮语来形容就是男神型的帅哥小鲜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换句话说就是让人见了会流口水尖叫的那种大帅哥,而且还很OPEN特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