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五十)
在西汉后期,内外朝高官基本都由外戚把持,而且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倾轧,各出奇招,也加速了西汉王朝的灭亡。
经过了几个回合的缠斗,依凭着太后不可撼动的影响力,王凤曾创造了一种家族式“一日五侯”的封官神话,而且皇帝要封谁的官却必须征得元舅的同意,王凤俨然成了垂帘听政的“影子皇帝”。这样看来,丞相王商的这一支外戚再怎样强大和贤明,最终也难以打败“巨无霸”式的太后家族,换句话说那本来就不是同一量级的战斗。
而且,也由于太后家族后来的一枝独秀,“技压群芳”,这样汉成帝想利用外戚来互相制衡,从而使自己坐收渔利的策略便如此宣告失败了。
所以,为了稳固太后家族的最大利益,王商是必须要死的。何况得理不让人的王商又是那么的不会韬光养晦,被王凤逼死那是迟早的事。
话说有一年,王凤的姻亲,也就是当时的琅琊郡太守杨肜因自己的治地频发天灾人祸,办事认真的王商不管是谁的亲戚,都毫不手软,派人严查。王凤有心为杨肜开脱,所以找王商说情,目的就是让其网开一面。
王凤本以为凭自己的几两薄面,王商会放过杨肜。谁知早已对擅权误国的王凤一肚子气的王商,却没有停止对杨肜的调查,还以最快的速度侦查完毕呈交朝廷,并奏请罢免不作为的杨肜,让自我感觉良好的王凤碰了一鼻子灰。
于是,恼羞成怒的王凤,也加快了搞掉政坛“绊脚石”王商的步伐。
首先,王凤利用自己对皇帝的影响力,让王商的奏章根本就得不到皇帝的批示,让其胎死腹中。然后,要权有权、有人有人的王凤,便对自己的政坛“眼中钉”进行有力的反击。
当然,对于正直的王商来说,要找能打倒他的“罪证”还比较困难。不过,这倒也难不倒居心叵测的王凤,即使没有真凭实据,咱们也能教唆别人做个伪证什么的,只要能扳倒王商就够了,谁叫咱们在朝中能呼风唤雨要灭谁就灭谁呢。这不,后来连和王商是儿女亲家的另一重要外戚史丹都加入了讨伐王商的行列,和王凤结成了“统一战线”。
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五十一)
据史载,当时王凤能“罗织”到的王商的主要“罪状”有两条,一条是阻止女儿入宫,另一条是生活作风问题。
所谓的生活作风问题,那本身就是捕风捉影的“莫须有”罪名,并没有多少确凿证据,而是想把政敌置于死地的王凤,指使他人所做的赤裸裸的诬陷。
原来,把王商恨之入骨的王凤,因为不能找出王商的重大贪污和渎职行为,转而在个人隐私上想构陷他。王凤唆使频阳(今陕西富平)人耿定诬陷王商,指控王商与自己父亲的奴婢通奸,道德败坏。此外因王商的妹妹与人通奸,其情夫被人寻仇杀死,也被认为是王商教唆所至。王凤据此要求皇帝罢免王商,汉成帝虽然政治智商不够,不过对于此种近似于道听途说的整人手腕也不糊涂,认为证据不足,难以入罪,更加不能因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私事而让丞相下台,太儿戏了。
而王商阻止女儿入宫承恩一事,也不是什么刻意而为的大问题,根本扯不上有意与皇帝作对。
因为前些时候皇太后和王商商量让其女儿入宫,正好他的女儿有病在身,为了女儿安心养病,王商只好婉拒了皇太后的好意,虽然他不大愿意女儿入宫为妃,怕委屈了她,不过也只是普通的父亲体恤子女的普遍心理而已,后来因为政治斗争的需要,王凤便如获至宝地把之升级,成了对抗朝廷的“不轨行为”。
就这样,王商越想越怕,为了增加对抗王凤的“筹码”,当时拼命自保的王商,便张罗着要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做皇帝妃子,一方面表露心迹,另一方面扩充自己的政治能量。
于是,王商赶忙找到了汉成帝的新宠李婕妤,帮忙运作自己女儿入宫一事。然而,可谓是冤家路窄,这个由贤明的班婕妤推荐的李婕妤,居然又正好是王凤的死对头,这入宫大戏便立马变得热闹起来。
王凤当然知道王商这样做的用意,以前皇太后三请五请也不动心,现在却腆着脸儿求李婕妤引荐,明摆着想对着干啦。
也活该王商倒霉,居然自己的女儿入宫之事还没办妥,就发生了日食等奇异天象,这在科学不昌明的古代可是天谴式的头等大事儿,换句话说也就是上天换个方式谴责天子施政失误。
当时的太中大夫张匡为人阴险,又削尖脑袋想往上爬,他看到此事可资利用,也为了向王凤表忠心,于是奏请向朝廷陈述日食起因,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五十二)
朝廷派另一外戚重臣史丹接待了寻找“官场图腾”的张匡,张匡当然是卖力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倒霉的王商身上,把王凤整王商的“黑材料”再作为罪证全数拿出来数落王商。最后的结论便是,日食就是因为有王商这样的大奸臣存在要危害社稷,上天才用之加以警示。他甚至于还引经据典地说,从前春申君和吕不韦都把自己的姬妾献给大王,就是为了干预朝政,这也是王商乐意把如花似玉的女儿给皇帝当妃子的真正原因,目的就是要乱国,反正是怎么狠就怎么来,当然也就是要斗倒王商取悦王凤。
按理说,朝廷派王商的亲家史丹接见张匡,应该是对王商有利,所谓的切肉不离皮,史丹怎么也得维护自己的儿女亲家吧?
可惜史丹这家伙本身和王凤是一伙的,曾和王凤合谋调查王商(官场无父子也),整其黑材料,此时的史丹,还因王商的儿子王俊(史丹的女婿)打算要上书告父亲来个大义灭亲,而认为这父子俩“不孝不慈”要女儿离婚了事呢。
所以,有了王凤和史丹这两大外戚的超强组合,即使王商有飞天的翅膀,也会飞不出如来的手掌心,在劫难逃啊。
于是,当包藏祸心的张匡用春秋笔法汇报给钦差大臣史丹之后,史丹不仅不为亲家“护短”,还忙不迭地把张匡的检举材料呈送汉成帝,几近于落井下石。
而对于张匡的这些片面之辞,汉成帝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清醒头脑(这倒是颇为得分),并决定继续网开一面,不做任何处理。
这下,王凤可就急眼了,因为死对头王商不死,他自己肯定睡不好觉,上次他想要皇帝把王商通奸一事交给司隶校尉彻查无果,这一次如果再吃“白果”,那么自己的专权地位便会岌岌可危了,所以王凤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朝廷撒泼,又是动员太后又是威胁大臣,甚至于是几近耍赖地要求汉成帝惩办“逆天”的王商,不然“有他无我,有我无他”来要挟,出了名没有多少政治智慧的汉成帝,在内外重重压力面前,也只能“丢卒保车”,万般无奈地免去了王商的丞相职务,以平息各方怒火,以免惹火烧身。
而最离奇的是,体格清奇健美的王商被免去相位才三天就暴亡,据说是“呕血死”,和平定“七国之乱”的名将周亚夫一样吐血而死,死得十分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