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三十六)
韦玄成知道之后,当然是怀恨在心并寻机报复。不久,韦玄成就逮到了打击朱云的机会。
话说朱云这个萧望之的得意门生,因性格耿直、嫉恶如仇而和“官二代”陈咸志趣相投,并结为生死之交。当年,朱云曾在皇家易学百家讲坛的一场宏大而激烈的辩论会上,几次将石显一伙的“黑干将”五鹿充宗,干净利落地驳倒,让他们很没面子,朱云也藉此当上了博士,做了县长,更成为了石显一伙的“眼中钉、肉中刺”,忌恨有加。
所以,当有人奏报朱云在县长任上滥杀无辜、品行不端时,皇帝便问丞相韦玄成感觉朱云人品政绩如何,因为此前朱云就弹劾过韦玄成,对他还是一肚子气,这次撞到枪口上,还不趁机上他眼药狠狠咬他一口以出恶气?于是韦玄成便添油加醋地说朱云平时暴虐成性、作威作福,专门鱼肉百姓。在一旁听到的陈咸,立马修书密告好友,朱云知道后也有意让陈咸为自己打掉这场官司,为自己辩白,于是也托陈咸为自己写情况说明,奏请御史中丞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能按朱云的意愿办案的话,兴许没什么大事发生。关键是朱云和陈咸都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不仅不阿附石显一伙,还处处与他们作对,公开叫板。其中陈咸脾气最烈,据说曾数十次上书皇帝指责石显一伙,不知哪里种下了这么大的仇恨,也注定了这对“好基友”会被石显一伙害得家破人亡,插翅难飞。
果然,接下来石显一伙就让这对不会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政坛菜鸟”吃尽了苦头。
在此,不禁想起了有“反骨”的陈咸不想阿谀奉承的充满戏谑气味的历史小故事。
话说汉代高官陈万年,有一次病得很重,以为自己要死了,于是把宝贝儿子陈咸召到病榻前,让其跪在床边,聆听自己半生的做官心得,以及如何做人,这一说就说到了半夜鸡叫时分。而对于父亲那打着官腔的陈词滥调,陈咸根本就没提得起兴趣,所以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一不小心还把头撞到了屏风上,起了一个大泡。面对心不在焉的儿子,陈万年不禁勃然大怒,不仅大声责问他为什么不听老人言还专门打瞌睡,说完还叫人来要打他,陈咸却轻描淡写、不慌不忙地应道:“父亲教诲我全明白,你老人家翻来覆去的不就是要我专门奉承拍马吗?我都知道了啊。”陈万年一听儿子这么一说,还真是自己的核心教义,最后也就不好再发作,只能放过了儿子。
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三十七)
只可惜陈万年的苦心婆心,儿子后来却不听,不仅不曲意奉迎,还到处惹祸,直到把自己送进了监狱。正所谓俗话所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啊。
因为石显一伙等这对不知好歹的“政治愣头青”撞到枪口上,也已经很久了。这次的朱云因事杀人被疑为滥杀无辜,还捅到了朝廷上来,你陈咸居然胆大包天为朋友串供包庇,上窜下跳的,这回还不好好利用此种机会把你们“一锅端”,更待何时?
于是,当五鹿充宗见到了陈咸为朱云鸣冤的申述奏章,并指名由御史中丞查个水落石出时,不禁阴笑一声。你朱云和陈咸是“同煲同捞”的铁哥们,朱云犯事却由御史中丞陈咸来查办,不就趁机徇私为你洗白了?这回避制度还要不要?想得倒美。
所以,五鹿充宗绝对不会给这对“眼中钉”一个“贼喊捉贼”式的洗刷机会,立马转交丞相韦玄成来查办。案件转到和他们有隙的政敌手里,那么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也不言自明了。
果然,韦玄成一抓住这对政敌的把柄,立马就雷厉风行地指使下属把之办成了“铁案”,那就是“坐实”了朱云滥杀无辜之罪。
这杀人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是死罪一条也,惊得朱云慌不择路地立马就跑到好基友陈咸家中躲避,反正躲得一时是一时,过了风头再说。
然而,有心搞死这两人的石显一伙,早就通过密探侦知此二人的动向,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要把他们一网成擒。韦玄成便如此给汉元帝奏曰:“御史中丞陈咸,乃宿卫执法之臣,幸得进见,竟敢漏泄禁中言语,私告朱云,并代拟奏稿,欲求发交自己查办。后又明知朱云本是亡命罪人,擅与交通,以致有司往捕朱云不得。”
这样把人置于死地的奏请,可谓是一箭双雕狠毒至极也。
懦弱的汉元帝一看到这种言之凿凿的犯罪细节,即使想格外开恩,也已是不可能了,唯有发交廷尉严肃查办。
所以,在阴谋家石显一伙面前,陈咸、朱云绝对是插翅难逃,只能乖乖就擒。最终韦玄成派人将陈咸、朱云二人下狱办罪,石显也完美地完成了“借刀杀人”的计划,定点清除了两个“政治刺头儿”,可谓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