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二十八)
当然,在此还只能慨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也。
因为即使是易学大师高瞻远瞩地想破除人生的困局,最终还是被对手的阴谋诡计给灭了。
而京房在陕县给皇帝的奏书确实也没有多少新意,还是那种少阴并力进犯消息奸佞惑主要皇帝打醒十二分精神的滥调,其实皇帝都听腻了。这样的频繁上奏简直是可以等同于现在的朋友圈刷屏刷存在感,整天满屏的消息之气不佳雾气重重太阳失色月光侵扰正气被邪气所逼,这不是要咒皇帝作死吗?何况当时的石显一伙那么得宠,一时让没有多少政治智慧也不太会随机应变的弱帝汉元帝如何应付时局保证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
这事,说轻了是故意制造政坛杂音,说重了简直就是要扰乱朝纲居心不良。所以,皇帝根本不准备听劝,因为此前皇帝就让人不许京房回京汇报工作,基本上就知道他已经失势了。
这边厢京房却剃头担子一头热,喋喋不休地贩卖其那套星辰灾异的“救国易学”,不然就有亡国之虞这些不中听的话,让皇帝烦都烦死了
最重要的是,在用一整套星相理论作有效铺垫之后,京房又忙不迭地为自己寻找“免死金牌”,那就是希望试行考功法让京房的学生担纲,而自己留在京城留在皇帝身边,才能化解“星亡之异”,但是那些有二心的奸臣却力主推行考功法必然是老师优于学生,目的就是怕我留在京城对他们不利,不能把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支开。等到让我去地方推行法令,他们又阻挠我回京向皇帝直接禀报,怕坏了他们的大事。就因为皇帝事事听从他们的撺掇,才使太阳无光,妖气蒙蒙,雾气不散,而且京房离京城越远,太阳会蒙尘更甚。
基于此,京房打狗随棍上地提出了“希望陛下不要以召臣回京为难”,说白了就是要皇帝保自己的命,否则违背天意灾异必降,正所谓“人可以欺,而天不可欺”是也。
这口气似乎连天都要听京房似的,我不知皇帝当时是否坏笑了,认为碰到了一个神经病,难道没有京房地球就不转了?当自己是谁呢。
最令京房意想不到的是,他离开朝廷才一月多,居然就被征召回京投到监狱里关了起来,可谓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二十九)
其实,京房那么从重从快地得到处理,除了处处与石显一伙作对,还有他特殊的从政背景是也。
其实,京房除了是皇帝看重的易学大师,还有一个特殊身份,那就是他也是皇亲国戚,而且他最不幸的就是,居然他的岳父是曾经和汉元帝争皇位的淮阳宪王的舅父,这个看似很亲密的关系后来却成为了京房被政敌攻击的“短板”和软肋,始料不及也。
俗话不是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吗?这怎么就让政敌给轻松给逆袭了呢?这个当然有其深层的历史原因和政治原因。
按照某些历史研究者的观点,古代中国皇权垂直统治的政治架构,决定了其宗族层级、政教合一和官僚制度的人身依附性。
依照这套统治理论,以京房当时的政治出身和所处位置,是相当危险的,尽管表面上他很有政治光环,既是帝王师,又是皇亲国戚,可以说是权力核心的首选。但从“天无二日”皇帝独尊的角度来分析,其实处于能威胁皇位的权力副中心的宗族层级的京房,是很容易成为最佳攻击目标的,而且以其那积极进取的理想主义色彩,政治情商又不够,以为“有理便能横行天下”,不注意斗争策略,一味操之过急、行事莽撞,又没有过硬的政治和财经知识,绝对会被害人有术的石显不费吹灰之力就斩落马下。原本以其预测天下的高超易数,如果多点权变策略,少点意气用事,是能得以善终的,也只能怪其太书生气了,标准“书呆子”一个,不被弄权有术的石显挤兑得连渣都不剩那才是怪事。
据《汉书》记载,起初,淮阳宪王的舅父张博因为京房易数博大精深,是当时有数的易学大师,于是兴致勃勃地师从京房学习周易。这还不够,居然还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了老师京房为妻,来个亲上加亲,估计这个贵为“三公”之一的汉朝高官,从老师那不凡的谈吐和强大的预测能力中,也早已预测到了老师那不凡的未来官途,顺便让女儿也享尽荣华富贵,前程似锦。
当然,张博这个学生也挺有慧心,猜对了一半,因为京房超强的宗师级预测术,加上又精通音律,惹得“音乐发烧友”汉元帝立马纳为知己,三天两头招致宫中讨论术数天象,瞬间成了皇帝“红人”,宠信几与石显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