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二十)
此前,石显就曾在皇帝面前数度诋毁这两人,等到这次的奇异天象,居然便成了打击周堪及其弟子的重型炮弹,始料不及也。
既然丞相、大司马都因天象而丢官,那么何不用这块十分好用的“大天石”也砸了周堪的饭碗?
于是,石显就伙同其他外戚,一起对皇帝进言说,之所以天灾如此之猛,皆因周堪、张猛用事太猛的结果,必须辞官以谢罪。正所谓欲加这罪,何患无辞?果然连天都帮了石显。
最终的结果是,汉元帝把周堪张猛统统贬官外任,朝中更是石显的天下。
石显正是通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政治阴谋和人事清洗,把专权路上的最大绊脚石朝官集团冲击得七零八落,然后才从容地把魔爪伸向了外戚集团。
话说公元前42年,大汉又出现日食和地震的奇异天象,可谓是灾祸连连。慌得十分迷信的汉元帝又病急乱投医地召见大臣共商国是。他对给事中匡衡说:“朕即位以来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惹天帝发怒,为何遭受如此之多的灾异?”匡衡是一个很有政治谋略的人,他先是表扬汉元帝上位以来躬身国政连年大赦,让臣民受益匪浅,然后又引经据典向汉元帝论证了朝政得失,认为光能施行仁政减轻人民负担还不够,还要接近忠良疏远奸佞,建立完善的国家制度,厉行节约,改变陋俗,清净民风,才能使上天感应到人间的美好,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天灾人祸了。汉元帝一听十分受用,认为匡衡说得很对,也听出了匡衡的弦外之音。
于是,皇帝一高兴就赏了匡衡一个光禄大夫的高位,同时重新任用被外贬的周堪、张猛,调回京城辅政,还意味深长地斥责石显一伙说:“你们曾谎称天生异象皆因周堪张猛专权的缘故,那为什么他们被贬在外之后还是灾祸频繁?这到底是谁的错?”石显们当然是为他们的胡说八道陷害忠良而弄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不过,重新被起用的周堪、张猛最终也是如萧望之一样,因天象而生又因天象而死,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式的官场起死回生而已,没什么作为。因为善于惑主的石显根本没有再给他们机会,周堪甚至到了后来想见皇帝一面都难,把皇帝玩于股掌之中的石显根本不会把周堪的建议呈献给皇帝,失落的周堪最终也因失音病(很是应景和具有反讽意味的病也),郁郁而终。而张猛死得更惨,被石显上眼药诬陷自杀于公车官署。
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二十一)
当时有一个叫京房的郎官,十分精通《易经》,是一个易学大师(易学“京氏学”的创始人),他很善于用奇异天象解释卦象,推衍人事兴替,其本人也由此得罪石显而丧命。
京房曾师从梁人焦延寿学周易,而且一学成名,他的老师却由此推断这个学生会因为周易学得太精而丢了卿卿性命,只为他太较真太耿直,不会见风使舵。这话也算是说对了,果然是周易预测大师。
而京房的易学“京氏学”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擅长利用卦象占卜天灾人祸,尤其是用风雨冷热作为验证,大都很准确,神得不能再神了,这也为他被杀埋下了伏笔,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因为京氏学预测准确、功力浓深厚,名气不胫而走,于是京房得到地方长官举荐为孝廉,然后又到了朝廷当了郎官(后还做了魏郡太守)。正所谓学以致用,京房到了京城之后,十分活跃,曾多次上书汉元帝,利用他那强大的京氏学谈古论今,预测天象,还十分应验。于是,有点儿迷信的汉元帝大喜,也多次召见他,向其咨询国策房事以及避祸方法。
“古之帝王如果能任用贤能按功行赏,便会使国运昌隆,祥瑞出现。而到了衰亡之世,帝王总是喜欢以人为据,偏听偏信任用庸官佞人,所以才招致政治腐败、民生凋敝,故而招致天灾人祸。基于此,贤明的君王应当注重考察文武百官的行政效率及其实际政绩,奇异天象才可停止。”京房引经据典回答说。
经京房煞有介事地这么一说,正被频繁的天灾人祸折腾得有点烦心的汉元帝,也觉得十分在理,于是一时心血来潮,便让周易预测大师京房负责干部的考功课吏法,要真抓实干起来。
当京房的考察办法公布并进入征求意见阶段之后,皇帝便下诏要文武百官和主考京房商讨执行事宜。
当时的考功法研讨会在皇家温室殿热闹地进行,出人意料的是,几乎所有与会者都反对实行(除了御史大夫郑弘、光禄大夫周堪始反对后支持),理由是这京氏考功法太过于琐碎,而且是鼓励官斗官,上下级相互监督侦察,容易破坏官场生态的和谐,造成施政掣肘,根本是自乱阵脚,施行必然造成“官场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