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十二)
那就是“谒者招致廷尉”这个法律名词,表面上好像是叫宫廷近侍把相关人员带到廷尉那里问话,这个当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用在法律范畴内却是我们很熟识的一个法律名词“逮捕入狱”,这就太损了。
话说萧望之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想整治外戚之后,这就给石显一伙攻击政敌的口实,简直就是撞到枪口上的那种。
于是,石显一伙就向皇帝“据实”报告,说萧望之果然有离间皇帝与外戚的歪念头,目的也十分明显,那就是诋毁贵戚,扶植朋党,进而独揽大权,祸害大汉,包藏大大的祸心,陛下不可掉以轻心也,应该把想祸国殃民的萧望之“谒者招致廷尉”,因为对于此种怀有二心的奸臣,不管他地位多高,都要毫不手软地处理。
老实说,对于音乐和书法十分在行的汉元帝,对法律却不是十分在行,这“谒者招致廷尉”,本来就是假借其手把自己的老师给办了,他还懵懂不知,以为是把自己的老师招致廷尉那里问话而已,当然爽快地答应了,不知当时石显一伙是不是在心中笑开了花。
这就正好落进了真正要扰乱朝纲、包藏祸心的石显一伙早就挖好的法律陷坑里。一个王朝的掌舵人,居然还不能察觉,从此石显一伙也窥见了自己操纵昏庸皇帝以兜售其奸的一线曙光。
所以,当后来皇帝知道自己的老师被下狱之后,十分地震惊,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有一种当头棒喝的感觉,也狠狠地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法律课,甚至可能在心中也开始埋怨自己不懂装懂,为什么当初就不多了解一下呢,简直是贻笑大方法盲一个,自己弄出了一桩政治笑话,九五之尊的红脸往哪搁啊,郁闷死了。
当然,萧望之的被捕下狱,有一半也得怪到他头上来,因为他莫名其妙地进了监狱,也要怪其用有点僵化了的“仁义道德”教傻了自己的皇帝学生,他不知世事险恶,居然还敢在想搞死他的充满狼子野心的石显一伙面前“大放厥词”,以为牵住了真理的“牛鼻子”,真诚得可以,不死也没用了。
皇帝知道自己闹了法律笑话自摆乌龙,也只能硬着头皮让手下把自己的老师赶紧给放了,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皇帝这么一说,却是急坏了石显一伙,他们挖空心思下套子,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政敌给关进了监狱,就这样怎么进去怎么出来,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第五章 后汉宣时代:刘奭和他的子孙们(续十三)
因为石显一伙也知道,萧望之出狱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不仅是遭到清算的问题,至少证明他们还远不能做到操控皇帝任意弄权的境界。因为这玩笑开到了皇帝的头上,也许在石显那里可能只是打击政敌的需要,顺带试探一下皇帝对自己的态度以及政治走向,是不是能吃定了他?但在皇帝那里却是真真切切的一种侮辱,再昏庸或开通的人也会有气,这不是挑战底线吗?
所以,有点慌张的石显一伙便想到了同样地把萧望之作为政敌的大司马、外戚史高,来个“强强联合”。
史高作为皇帝母亲那边的政治派系的总代表,也知道皇帝当时屁股往哪边坐,虽然自己名誉上是萧望之的上司,但作为帝王师又握有军权的朝臣代表萧望之,完全可以利用自己“近水楼台”的特殊地位架空自己,进而进行政治的重新洗牌。
因此,当朝中政治势力面临“变阵”的严峻考验时,作为当时王朝“三足鼎立”的政治势力之一的宦官集团,向他伸出橄榄枝时,如果不想被架空或边缘化,那么和宦官集团的“政治结缘”,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政治议题,既有必要又有可能,何乐而不为?
所以,这两派当时主要的“政治反对派”,一见面就密谋着如何把萧望之的朝臣集团修理整跨,然后再瓜分其的“势力范围”,大家也是一拍即合,把酒言欢,终于是能同流合污了。
不过,当时的一个最重要、最迫切的议题,就是如何让被玩耍了的皇帝消气,这个如果让宦官集团出面,可能效果不是很好,甚至于稍有差错便会火上浇油,让皇帝大发雷霆,他们绝对是吃不消的。
于是,善于动脑筋的石显一伙,便提出了一个折衷方案,就是换个思路让史高出面去皇帝那么做“危机公关”,让被手下戏弄的九五之尊消消火,解开心结。
“皇上息怒,我知道石显他们也是为皇上好。作为皇上的亲戚,我也没必要对你歌功颂德,遮遮掩掩,我们就君臣敞开心扉开诚布公吧,这都是为国家好,我没有任何私心。说句心理话,想想皇上才刚即位,还没为社稷立下多少功勋,恩德也尚未广布,政治认知度还不是很高,如果还在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上认栽,那么对皇上的施政很有负面影响。想想,皇上刚刚将自己的老师下狱,板凳还没坐热,就让他怎样进来怎样出去,不管是不是皇上的主意,所谓君无戏言,这事肯定会让人嚼舌,对朝廷不利。”史高作为外戚代表,这谈判能力也不是盖的,说起来一套套的,唬得本来就没有多少治国才能只惦记着娱乐的汉元帝一楞一楞的,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