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宣帝中兴:草根天子的威风史(续二十九)
于是,汉朝设置都护一职,便从郑吉开始,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居功至伟。此时他不仅兼管车师以西的西域北路,号称“都护”, 汉宣帝还封其为安远侯。
当时西域都护府幕府所在地乌垒城设在西域中部,据说离阳关二千七百余里之遥。
据某些史料显示:“其负责督察乌孙、康居等三十六国动静,如发生事变,则奏闻朝廷,能安抚则安抚,不能安抚便进行讨伐,从而使汉朝的号令得以颁布于整个西域。”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汉朝势力影响之深远,汉宣帝“武功之高强”。
鉴于当时汉朝的强盛,因政治原因内讧连连、内外交困的弱势匈奴只好灰溜溜地退出了西域的政治和军事舞台,从此知趣地取消了曾经的“西域之王”匈奴统治西域的权力象征僮仆都尉,拱手让出了逐鹿西域的权利,再也不敢与军事死对头汉朝争夺西域。
而且,好戏还在后头。也就是汉宣帝甘露三年(公元前51年),曾击败握衍朐鞮单于并和汉朝交好的呼韩邪单于,也就是上文提到的虚闾权渠单于子、乌禅幕女婿(一不小心娶了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王昭君、让汉元帝肠子悔青了的那位),亲往汉都长安,甘愿俯首称臣,朝见汉宣帝于甘泉宫(今陕西淳化西北),并受到了汉帝的隆重接见,礼遇有加。而这一历史性的臣服,正如某些历史研究者所言,“也标志了纵横万里的游牧风暴――匈奴帝国,全盛时控弦之士三十余万,与汉缠斗140余年,终于低下高昂之头。”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史家认为汉宣帝的文治武功盖过了他最伟大的曾祖汉武帝,因为他当皇帝的时候,也是“汉朝武力最强盛、经济最繁荣的时候。”至少汉宣帝取得了汉武帝梦寐以求的西域统辖权。
当然,从历史辩证法的角度来考量,说汉宣帝的文治武功盖过了他最伟大的曾祖汉武帝,未免也有点拔高和名不副实,如果没有汉武大帝倾尽全部、不遗余力地打击匈奴,比较温和而且又不大好战的汉宣帝也绝对不能轻易就搞定强大的军事帝国匈奴,也可以说是汉宣帝“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取胜利果实”,这正如《汉书》的评价:“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奋击之威,直匈奴百年之运,因其坏乱几亡之厄,权时施宜,覆以威德,然后单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称籓,宾于汉庭。是时,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亡干戈之役。”
诚哉斯言!
第三章宣帝中兴:草根天子的威风史(续三十)
果然是一针见血的全面总结。
因为从历史视野来考量,虽然华夏史上划时代意义的西域都护的设置,正如某些历史研究者所言:“东自车师、鄯善,西抵乌孙、大宛,西域诸国尽归我大汉之列,张骞之始,郑吉之终,汉武之愿,汉宣实现。”而且从终极意义和具体实践上来说,汉武帝可谓是一个最具有决定性的不可或缺的历史人物。
事实上,经营西域的概念是一代英主汉武大帝首先提出来的。为此,他曾对一代战神卫青说了一番振聋发聩的话:“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陵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为此者不得不劳民。”那种要打服草原最强军事帝国的信心和决心可见一斑,即使是让国家经济受损、劳民伤财也在所不惜,甚至于冒着被人指责为“袭亡秦之迹”,大减历史分数,也不能丝毫动摇他要和北方最大威胁匈奴决一雌雄的万丈雄心,皆因不想大汉“天下不安”,屈膝和亲。
而且,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自从张骞“凿空西域”以后,中国人才知道西域是怎么一回事,那可是一片“美丽新世界”,从此以后西域的概念才深入人心,所以也才说汉武帝是古代中国第一个有世界视野的君王。轰轰烈烈的一次“天马之战”,不仅仅是为了区区有数的一些良马,更是让西域人知道大汉的天威。
后来新疆知道了,连遥远的葱岭西边的大宛也知道了汉朝的强大实力,从此不敢轻举妄动,那种政治意义绝对是大于经济意义,如果说撇开一些“民本思想”来衡量,那种强大的领土意识以及无可比拟的政治、军事价值,绝对是功大于过。
此后,随着卫、霍大军驰骋疆场的节节军事胜利,虽然也付出了沉重代价,但从此将给汉人极大伤害的强悍匈奴人打得哭爹喊妈、满地找牙,逐出河套、河西走廊,又逐回了漠北老家,甚至于把其在西域的势力范围也丢了,从而换来了西汉边境的海晏河清,天下安居乐业,这是何等的功劳!
所以汉书也说“承武帝奋击之威,直匈奴百年之运。”也可以说汉宣帝在汉武的基础上,几乎是不用打一场像样的仗,就把西域都护府给设立了,皆因其伟大曾祖的重要铺垫是也,算是“摘桃子”的那种,非常幸运也。
再后来,到了汉元帝十三年(公元前36年),甘延寿、陈汤勇越葱岭斩郅支单于,顺便灭了北匈奴,从而导致了南匈奴的臣服,随着公元前33年汉元帝许配大美女王昭君嫁给呼韩邪单于,从此汉匈几十年无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