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蓄势待发:汉宣帝的上位之路(续六)
而事实上,这一系列的夺权斗争,早在皇帝任命魏大夫担任丞相时就开始了。
在魏大夫还不是丞相的时候,霍、魏两家就因为奴仆争路而有过节,为此嚣张惯了的霍家奴仆还跑到御史大夫府上大闹天宫,甚至于目空一切要踢坏大夫家的大门,直到主人为了平息纷争屈尊叩头请罪,霍家的奴仆才得意洋洋得胜撤回。及至魏大夫担任丞相,有了真正的决策权,此时霍家的众女婿如范明友、邓广漠等都被革去了军职,手中没兵权,于是才开始慌乱。而且霍光死后,许皇后的死亡真相也开始浮出水面。
所以,心狠手辣的霍显不愿等死,想先发制人,便对霍禹、霍云、霍山一干人等说:“你们这些霍家不肖子孙不努力承继大将军的遗志,霍氏家族的势力一天天衰败,如今我们的死对头魏相又任给事中,权倾朝野,倘若有人从中挑拨离间,霍家将面临着灭顶之灾,你们谁也逃脱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傻瓜也知道霍家要想通过发动叛乱夺回失去的权力了。
据史载,霍光的儿子霍禹被缴了枪械,坐上自己父亲曾经的大司马位子之后,就开始称
病,其实也就是心病而已。因为当他的老部下长史任宣来探病的时候,大家都是熟人,所以霍禹也就开诚布公地埋怨道:“你还以为我真的生病了?其实我没有什么病,如果有,也是气病了而已。想想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感恩的民间野孩子,如果没有我爹的大力扶持,他哪能坐到天子的位置?如今大将军的坟墓没干尸骨未寒,他就恩将仇报调转枪头对付恩人,要赶尽杀绝的样子,不仅重用许、史两家,而霍家的一律疏远排斥,连我的官印也被没收了,你说这气不气死人?真让人死不瞑目啊!”
看到自己的上司因为权力的再分配如此愤恨不已,要吐血的样子,有心开解领导的任宣便安慰霍禹一番:“大将军不在了,大将军的时代也一去不复返了。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还是看开一点吧。想当初霍大将军一言九鼎,把持国家权柄,手操生杀予夺大权,叫谁生就生,叫谁死就死,现在怎么还能再有!形势不同了。昔日廷尉李种、王平,左冯翊贾胜胡以及车丞相的女婿少府徐仁都曾因冒犯令尊而死翘翘。像冯子都、王子方、乐成等人却因为受到大将军宠爱,而使百官曲意逢迎,尊比丞相。现如今,许、史两家作为皇帝的骨肉姻亲,而受到皇帝重用也在情理之中,确实是时代不同了,大司马再怎么心怀怨恨也无济于事,还是顺应潮流,适应变化吧。”
看来这任宣和霍禹的关系也是挺铁的,说话可谓是一针见血,霍禹听后居然不发怒,而是沉默不语。而且过了几天,可能认为任宣的话很对,于是又振作精神上朝办公,不再称病。
第二章蓄势待发:汉宣帝的上位之路(续七)
就这样,一方是要保住既得利益的霍氏家族,另一方是要夺回下移权力真正当家作主的皇帝老儿,进行了堪称“世纪之战”的权力搏杀。
面对汉宣帝咄咄逼人的全面夺权行动,没有了台面人物霍光这样的政治能量超强的主心骨压阵,剩下的一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只能是对大势已去的政治格局徒叹奈何,甚至于是相对垂泪,互相埋怨。
“唉,现在的政治形势确实是大大不同了。老魏做丞相,而且有执政实权,刘询这个民间来的野皇帝很信任他,凡事放手给他去办。如今他要全部改变大将军在世时制定的所有法令政策,将公田全都分给贫民,既笼络人心,又可间接宣扬大将军的过失,这一招可谓毒也,一箭双雕啊。最可恨的就是那些攀龙附凤的酸腐儒生,没有什么大本事,还好抨击时政,口出狂言,还口无遮拦地揭我们家大将军之短,唯恐天下不乱。居然天子还十分喜欢与这些冒酸气的无用儒生交朋友,捧为座上宾,有事无事让他们自由发挥上书议论朝政,搞什么纠偏运动。最可恶的就是他们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净说我们霍家的不是。因为就曾经有人上书说大将军当政时,主弱臣强,大权独揽,当皇帝是透明的,爱干啥就干啥,有欺君之罪(这样的指控当然很重)。现在大将军不在了,但他的子孙还仗着手中的权力,胡作非为,骄横恣肆,长此下去恐将危及宗庙社稷,如今各地灾祸连连乱象频生,就缘于妖人作怪。这不是鼓动皇帝要除掉我们霍家吗?这些御用文人用心也太险恶了。所以,我就把他们的奏书压了下来没有上报。后来可能这些人察觉了此中道道,所以上书的时候,全都使用密封件通过中书令直接交给皇帝,连我们这些管事的尚书也绕过了,直接架空,看来皇上越来越不信任我们了,这可怎么办?”霍山有点悲切地大叹道。
“这些天杀的腐儒,难怪高祖那么恨他们,简直是误国的大祸害。魏丞相如此三番五次非议对皇帝有大恩的大将军,这不是反了吗?罪过大大的。”
霍显一听霍山的话语,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人走茶凉,时势不同了,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要治那些有皇上撑腰的人也不容易啊。何况魏丞相清正廉洁,一心为公,要找他的碴还不大好找。最重要的是,我们家又有一屁股的屎,弟兄们和各位女婿多言行不慎,给人家落下了很多的话柄。我就听说民间盛传我们霍家毒死了皇上故剑情深的许皇后,传得有鼻有眼的,难道真有此事?”
霍山无奈问道。
听到霍山此言,做了亏心事的霍显立马收起骄横的态度,脸色大变,因为她担心很久的事终于被揭开,心中很害怕,就慌不择言地把事情原委全部告诉了霍山、霍云、霍禹他们,以商量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