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非一般国际线路-张骞通西域(续十五)
事实上,关于此次的“天马之战”(前后两次),很多史学家都颇有微词,正如著名史评家柏杨先生所言,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荣誉”战争,为三千宝马伤亡了10万左右将士,而且大都是非战场性损耗,连汉代学术大师刘向也说:“贰师将军捐五万之师,靡亿万之费,经四年之劳,而仅获骏马三十匹,虽斩宛王毋鼓(寡)之首,犹不足以复费,……”言下之意,这损失也太大了,简直就是得不偿失,是典型的败家行为。
据史载,李广利从敦煌进军讨伐大宛时,跟随其出征的士卒有六万之众,这还不包括庞大的私人武装在内,可谓旌旗猎猎,声威震天。而大军打了一仗回来之后,士卒仅剩下万余人;至于战马方面,出关时有三万多匹,入关时,却仅剩下了一千匹,几乎是丧失贻尽。
而此次人员战马之所以损失如此惨重,并不是敌方如何的“英勇善战”,正如天下第一猛将项羽所说“非战之罪”也,因为士兵大都是“非战争减员”,换句话说真正死在战场的士兵倒不是很多,也不像第一次讨伐时因缺乏军粮而大批饿死,而是因以李广利为首的将领以一己之私利,大肆贪暴所致。
因为这些骄横跋扈的将领,不仅不以人为本、爱兵如子,还为一点蝇头小利而大肆掠夺甚至虐待自己的士兵,从不爱惜。比如把军用物资据为己有,肆无忌惮地侵吞士兵粮饷,使很多优秀的汉家儿郎转死沟壑,暴尸异域。
关于这,刘向还点名道姓地指责战争指挥官李广利“其私罪恶甚多。孝武以为万里征伐,不录其过”。也就是因主帅等人的不体恤,甚至于是劫匪式的疯狂掠夺,让士兵们不仅不能“醉卧沙场君莫笑”地豪迈战死,而是“古来征战几人回”地横死,成了悲催的“可怜无定河边骨”,无主孤魂是也。
在道德层面上来说,李广利绝对是一个品质卑劣的正主,后来因为私心膨胀,为立储问题得罪了皇帝,加上征讨匈奴用兵的失败,最终也投降了敌国,落得个横死他乡的下场。
虽然李广利这仗打得不是太漂亮甚至于有点窝囊,汉武帝为几匹天马几乎是倾全国之力去攻打大宛,而且李广利连敌国首都内城都没攻下,要不是大宛一些怕死的贵族“吃里爬外”,谁胜谁负还颇费周章呢。比此于远征匈奴“气吞万里如虎”,也同样是皇亲国戚的卫青、霍去病来说,李广利的军事指挥才能可谓平庸到了极点。
即使如此,因为得到梦寐以求的天马的汉武帝还是不计其过失,乐呵呵地给其加官进爵,跟着他的一干将领也大都升了职,打败郁成王的上官桀被任命为少府,连私自砍了郁成王的赵弟都被封为新侯,皆大欢喜。
第4章非一般国际线路-张骞通西域(续十六)
而且此次的封官许愿是非常“大面积”的,几乎是到了“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的地步。史曰““军官吏为九卿者三人,诸侯相、郡守、二千石百余人,千石以下千余人,奋行者官过其望,以谪过行,皆黜其劳,士卒赐直四万钱。”难怪那些人自掏腰包自组军队也要去打大宛,因为在“无功不得封侯”的西汉,这确实也是一种精明的“投资法”,至少自愿随军出征的人能“官过其望”,即所授之官职都超出了这帮精明的“投资人”所期望得到的回报,出征的囚犯还能免罪重获自由,而士卒得到的赏赐价值达四万钱,参加这样的“天马之战”,还真是“物有所值”也,还能从一个侧面窥见了汉天子浓重的“好马情结”。
总之,这是一场实打实的“天马之战”,既让皇帝得到望眼欲穿的天马,也能扬我国威军威。因为自从大宛被汉朝打败之后,西域各国就再也不敢小瞧汉人,不然的话,下一个要破国的就可能是他自己。
由于各国慑于大汉的势力,所以争着要臣服大汉,从此派往西域的汉使团基本上都能平安顺利地完成使命,不再有被谋害之虞。
从敦煌向西直到盐泽的驿站,到处建起亭台楼阁,轮台等地还有汉朝派兵驻守的屯垦处,兵卒达数百人,以保护过往的汉使团,解决不时之需。
当初,匈奴人听说汉军征讨大宛,曾经企图截击,后来见到汉军此次部署严密且声势浩大,才不敢与汉军硬碰硬,只是策动楼兰国袭击汉朝使臣,然后断其通道。
汉军从匈奴俘虏口中得知这一消息后,派人捉住了楼兰王押到长安大兴问罪之师。
势力弱小的楼兰王只好委屈地说,楼兰作为一个小国夹在汉朝与匈奴两个大国之间,成了如假包换的“政治三文治”,如要想不被灭国,不这样做那还能怎么样?你还是多多包涵吧,如果你能保护我们楼兰,我愿率本国百姓迁入汉朝境内,云云。话说到这个份上,汉武帝也只能放他回国,叫他协防匈奴。对于首鼠两端的楼兰人,匈奴从此也不再信任。
后来被汉朝扶植的大宛国王昧蔡因为太过于亲善讨好汉朝,被国内反对势力杀死,另立毋寡的弟弟蝉封为大宛国王,却又愿意派蝉封的儿子到汉朝充当人质。汉朝也只能顺应其变,派出使者进行镇抚。蝉封还愿意每年向汉朝进献天马二匹,表示外交政策不变,“马照跑,舞照跳”。
至于“功臣”李广利是如何死的呢?以下一并说一说。
李广利之死,也可以说是因为太贪心所至,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最终误了卿卿性命。因为他居然和自己的儿女亲家丞相刘屈牦密谋搞个“废储运动”,要立李广利的妹妹李夫人所生昌邑王为太子,最终事败,投降匈奴后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