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非一般国际线路-张骞通西域(续十三)
“你们汉人这么兴师动众地长途奔袭,不就是为了我们的汗血宝马吗?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如果汉军不再攻打大宛,我们愿意将所有的好马都牵来,任凭你们随意挑选,要多少有多少。除此之外,我们还愿意无条件为汉军提供粮食,只要你们停止对我们内城的进攻,罢了干戈即可。当然,如果你们恃强凌弱,执意要和我们血战到底,我们也没办法,也只能将所有的宝马杀死,然后奉陪到底,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而且康居的援军又即将到达大宛,等援兵一到,我们两国将内外夹攻汉军,到时候你们汉军将会腹背受敌,故此请将军仔细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是战是和由你们看着办吧。”大宛使者不亢不卑地说。
经大宛如此一说,李广利也不是傻瓜,掂量之后还是使出了那招屡试不爽的“和为贵”。
因为大宛内城确实坚固,最重要是的,汉军在他们的主场作战,东道主的粮草也当然很多,足够他们硬撑起一场持久战,而汉军又劳师远袭,猛攻了四十余日才攻陷其外城,军士也早已筋疲力尽,不知还能撑多久。
此外,大宛邻国康居正对汉军虎视眈眈,随时可以攻击汉军,只是慑于汉军的强大未曾采取行动而已。
更要命的是,李广利得知大宛人利用汉人俘虏,叫他们传授凿井技术,供水问题立马得到改善,想困死他们早已成了泡影,反正此次兴兵前来讨伐大宛的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诛杀罪魁祸首毋寡,以及得到汗血宝马,而今毋寡已经伏诛,连人头都送给汉朝了,甚至于大宛还主动要献出宝马,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能给汉天子交差了,如果还不依不饶,这也太不厚道了,如果他们因此而誓死抵抗,汉军未必就能攻下固若金汤的内城,加上他们联合康居内外夹击,到时战败的可能还是大汉,傻子才会这样干也。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李广利也见好就收,接受了大宛的求和条件,汉朝罢兵。
于是,大家皆大欢喜。
大宛贵族们保住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当然十分高兴,立马将所有的宝马献上,以便汉军自行挑选,同时还送给汉军许多肥壮牛羊及葡萄美酒,作为犒劳。
汉兵于是欢天喜地地左挑右选,最后把数十匹顶级好马,还有中等及以下的雌、雄马三千余匹尽收囊中,并扶立过去对汉朝态度最为亲善友好的大宛贵族昧蔡成为大宛新国王,同时与其订立盟约结为友好国家后,班师回朝。
而在之此前,李广利本想先仗着自己的优势兵力攻取十分难缠的郁成城,为被害的汉使报仇雪恨,最终因心中没底,更怕一时难于攻克,反生枝节,于是才一劳永逸地直取大宛城的,果然也成事了,算是英明了一回,李广利也不是那种蠢到家的人,用兵不如卫霍等人那么高超而已。
第4章 非一般国际线路-张骞通西域(续十四)
事实上,这确实是一个英明决定。
因为当初李广利率领大军自敦煌起兵西进时,曾兵分几路讨伐大宛。而倒霉的校尉王申生率一千余人前往郁成时,却被强悍的郁成王给干脆地灭了,只有数人侥幸逃出生天,跑到了李广利的大本营。
当然郁成王也有倒霉的时候,随着李广利在大宛国都用兵的节节胜利,郁成王的末日也宣告到来。
当王申生军的幸存者逃回汉朝大本营之后,李广利立马命搜粟都尉上官桀继续前往攻打郁成城,一阵猛攻之下,守不住的郁成王也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到康居国寻求政治庇护,上官桀也紧追不舍,一定要把这个杀害汉使的罪魁祸首捉拿归案,所以一直追到康居。
以前康居还和大宛眉来眼去的,似乎关系挺好,不过康居王一听到汉军已打败大宛且两方和解之后,得罪汉朝的郁成王便成了“烫手山芋”,也只能脱手将其献给上官桀,因为不想和汉朝为敌烧到自己。
郁成王由此落网,等待他的也是黑色的厄运。其时,上官桀让四名骑兵将郁成王押回李广利大营等候发落。谁知上骑士赵弟怕狡猾的郁成王在半路上跑掉,自己担当不起此种责任,所以先斩后奏把郁成王给干掉了,一代枭雄也从此香消玉殒,悔不该当初强出头把汉使给杀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是也,报应不爽。
李广利凯旋归来,带回了汉天子魂牵梦萦的汗血宝马,一时欢声雷动,举国庆贺。汉武帝显然十分高兴,立马大摆庆功宴,祝贺胜利,同时封皇亲国戚李广利为海西侯,以表其战功。虽然为了三千宝马让十万军士伤亡,有点得不偿失的况味。
当然,公允地说,此次的远征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震慑西域诸国确立汉朝天威方面,那是大有裨益的。
据史载,当李广利耀武扬威地得胜回朝时,沿途经过的西域小国一听说实力强横的大宛被汉军攻破,从此再也不敢轻视大汉,而且自动自觉派其子弟跟随李广利来到长安拜见汉天子,并留在长安充当人质,同时向汉朝进贡,愿意臣服。因为有精兵六万的强大大宛国尚且不能抵挡汉朝的进攻,国王被杀,国都被破,其他实力远不如大宛的西域小国也同时掂出了自己的斤两,要保住生存权,也只能是归附汉朝,成为附属国,自甘居小弟位,唯西汉老大马首是瞻。
既然大家都有心臣服,从此汉朝与西域各国的关系和来往也就更为密切,大家如此亲善和睦融洽相处,最终也为后来汉朝在西域设都护府奠定了良好的政治基础及和平环境,西域由此纳入了中国版图,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李广利功不可没也。
尽管死伤那么多军士李广利难逃其咎,从道德层面上来说还十分卑劣,但从军事和政治的“广角镜”上来看,这次远征的历史意义是应当得到充分地肯定的。大史家班固还在《汉书》中将“开通西域第一人”张骞与李广利并入一个列传中相提并论,也是有其充足理由的,这个必须要辩证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