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马蹄声起,马蹄声落-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续六)
所以,即便程不识治军严苛烦扰,至少打仗会有章可循,进退有据,不会乱套,即使打不了胜仗,还可以保证不失败或败得一塌糊涂;但如果用李广的方法,却很少能避免全军覆灭的结局,得不偿失。
总之,虽然跟着李广打仗很灵活,很随心所欲,很爽,却因为太飘忽没有章法,也比较容易大起大落,有时输得主帅都被俘虏,公元前129年的这一次战役他被匈奴活捉逃回之后,还差点被军法处斩,最后用钱赎罪才削职为民,逃过一劫,便是明证。
为什么同是身先士卒爱兵如子,出身低微的卫青就能总是打胜仗?皆因卫青是一个视野开阔、眼界奇高的军事天才,除了有勇有谋,还有常人所没有的全盘统筹能力,进退有据,终成大器。而李广,虽然仗打了不少,却太飘忽,最后一役甚至汉武帝不准他正面对敌,也反衬出了汉武帝的知人善任,是英明皇帝。
总之,在卫青首次出征,就直捣龙城打破匈奴不败金身之后,接下来就是匈奴人的不尽恶梦,在经历了十年的穷追猛打之后(后来卫青还七战七捷),于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元狩四年),大将军卫青战胜匈奴伊稚斜单于,骠骑将军霍去病大败匈奴左贤王,封狼居胥山为止,从此彻底解决了匈奴之患,也让汉武帝立下万世景仰的“绝世武功”,可谓是大快人心。
公元前128年(汉武帝元朔元年)秋季,当时军事还没有遭到重创又不甘心失败的匈奴人(以前基本上都是他们赢,汉人得给他们送美女),又以二万铁骑大举南下,入侵汉境,来势汹汹。
匈奴人先攻破辽西,杀死辽西郡守,掳去汉子民两千多人,然后又击败渔阳守将韩安国,侵入渔阳郡和雁门郡,在两地疯狂掳杀汉人各一千多人,一付报仇雪恨的样子。
战败的韩安国无奈之下,被迫后退,移至北平镇守,数月之后病死。汉武帝无奈,于是又一次起用已经因战败削职为民的李广(国难思良将是也),任命他为右北平(今辽宁凌源西南)太守,防备匈奴。匈奴人也知道打仗看似很随便很没章法的李广的厉害,曾称其为“汉朝的飞将军”(因为他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到你眼皮底下你也不知),和他打了几十仗的匈奴人很忌惮,于是就有意畏避李广,不再进攻右北平郡。而是从雁门关入塞,进攻汉朝北部边郡,想捏“软柿子”。
汉武帝得知之后,立马派常胜将军卫青再度出征,正面出击匈奴主力,然后派李息从代郡出兵从背后包抄匈奴(上次马邑之战因故失手),形成夹攻之势。
卫青于是率三万骑兵长驱直入,也凭着主帅卫青的身先士卒和将士们的奋勇争先,是役又一次大破匈奴。斩敌数千,战绩辉煌。
这一年,卫青的姐姐卫子夫如愿成为了皇后。
第2章马蹄声起,马蹄声落-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续七)
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27年(汉武帝元朔二年),被卫青打得气急败坏的匈奴人又集结大量兵力,再次入侵上谷郡、渔阳郡,大肆掳杀汉人官民一千多人,作为泄愤,却由此引来了汉朝对匈奴用兵的第一次大胜利,收复了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河南地(黄河河套地区)。
由于边关告急,汉武帝立马派遣卫青、李息率领四万大军从云中出击,采取“迂回侧击”战术,绕过匈奴主力,从后方攻击匈奴军队,攻占高阙(今内蒙古杭锦后旗),有效切断了驻守河套地区的匈奴楼烦王、白羊王与匈奴主力的的联系,形成各个击破之势。然后卫青迅速飞兵南下,一直打到陇西,并迅速形成对楼烦王、白羊王的包抄态势。
匈奴两王见势不妙,竟然望风而逃。汉军趁机掩杀过去,获取匈奴首级和俘虏数千,牛羊一百多万头,还夺取了匈奴占据已久的河套地区。这也是西汉对匈奴打响的第一次大战役,从此扭转了和匈奴作战处处挨打的局面,从胜利走向胜利,再没有了“恐匈症”,意义重大。连司马迁和班固都盛赞此仗汉军“全甲兵而还”,威风占尽,此后的几次围绕河套地区争夺的匈汉大战,匈奴人都没有占到一点便宜,曾经战无不胜的匈奴人开始走下坡路,直到几年之后被汉朝铁骑干脆利落地赶回漠北老家,彻底解决了匈奴之患。
卫青此次又立大功,被皇帝封为长平侯,食邑3800户。卫青的助手即校尉苏建和张次公,都因功封侯,皆大欢喜。
因为河套地区水草肥美又地势险要,具有很高的战略地位,所以汉武帝接受大臣主父偃(汉武帝在内朝的主要智囊人物,是卫青的把兄弟,他尊立卫皇后,提出“推恩令”,有效巩固了中央集权,同是削藩,他比晁错高明多了,晁错用的是驱虎吞狼之计,重在剥夺和惩罚,夺人所爱;而主父偃却重在奖赏和示恩,成人之美,于是高下立现)的建议,基于河套地区在抵御匈奴、转运物资和扩大中国疆域方面的显而易见的经济和军事价值,在此修筑朔方城(今内蒙古杭锦旗西北),设置了朔方郡和五原郡,并派遣苏建征调十多万民夫修筑朔方城的同时,还在那里定居,增强边疆力量。
此外,还修复了秦时大将蒙恬所建造的要塞,利用黄河天险作屏障,构建沿河的防御工事,成为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前方战略基地,有效解除了如“草上飞”的匈奴骑兵对首都长安的直接威胁,可谓是一举多得。
为了避免战线拉得过长,到时候得不偿失,汉武帝还有意放弃了多次被匈奴攻击的上谷郡辖下的与匈奴接壤的偏远县份,类似于一种“获利回吐”的拱手相让,“安抚”一下连遭败绩的匈奴人,果然是颇有战略眼光的“扬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