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文景之治-汉帝国第一个全盛时期(续二十四)
总之,正因为皇帝老哥的纵容和不作为,有恃无恐的刘长,更加丧失理智地擅设私刑滥杀无辜,成了不折不扣的“杀人魔王”。与此同时,蔑视皇权的他还擅自给自己喜欢的人封爵,最高官职可以到关内侯,以为能和皇帝平起平坐了,连给朝廷上书都是充满了俯视的态度,对皇帝常有不逊之语。
面对刘长如此没大没小、咄咄逼人,尽管朝中大臣是炸了窝,纷纷要求皇帝严肃查处。不过,以汉文帝的性格,却不太愿意和自己硕果仅存的好兄弟公开翻脸,亲自把他给办了,但又不能不照顾朝中大臣的情绪,于是就走了“曲线救国”的道路,也就是让当时还没有因罪“被自杀”的舅父薄昭(奇怪,文帝对自己的舅父就能下得了手),亲自致书劝说恶贯满盈的刘长,委婉地规劝他要“回头是岸,立地成佛”,信中还用具体事例,旁证博引的,比如用周初管叔、蔡叔以及本朝顷王刘仲、济北王刘兴居作乱被诛之事,请其引以为戒,金盘洗手,也算是推行“清静无为” 的汉文帝最温柔的政治招数了。
尽管如此“仁至义尽”,骄横惯了的淮南王刘长还是没有迷途知返,更加认为是皇帝软弱可欺,所以一接到薄昭书信,通篇都是批评自己的,当然非常不高兴,既然你们已经对我十分不满,那么我就索性分家单干,都是姓刘的,谁就铁定要坐江山呢?那就看谁的拳头够大了。
于是,有了造反做皇帝之心的刘长,立马指派自己手下大臣与曾平定刘兴居叛乱有功的棘蒲侯柴武的太子柴奇共谋颠覆中央大计,计划用四十辆辇车在谷口发动叛乱。为了加强反叛力量,刘长还特地派出使者去与闽越、匈奴联络,想寻找“外援”,简直就等同于卖国。
可惜,只会胡作非为的刘长,始终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基本上造反大计算是“胎死腹中”的那种,因为还没有正式举起义旗,反情就已经败露,也说明刘长的造反操作能力的极度欠缺,基本上连传忌之道的核心保密工作也不会妥善处理,焉能不败得落花流水?好勇斗狠谁不会?
反正还不能大干一场,刘长就玩完了,算是即时有了报应。因为事情败露,有关部门立即追究刘长的责任,又因为这关系到皇位谁坐的问题,这回好说话的文帝也潇洒不起来了,故此也不怕兄弟对质大家面子上过不去了。
当时,文帝即刻派使臣召淮南王进京交待造反的来龙去脉。刘长十分惶恐地来到长安,等侯发落。丞相张苍、代行御史大夫职责的典客冯敬,与宗正、廷尉等众大臣都主张处死刘长,因为造反本来就是死罪。不过心软的汉文帝还是下不了狠心,最终还是再次赦免了刘长的死罪,只是废去王号流放蜀郡而已。而与刘长通谋造反的人,却死罪难恕,全都处死,内外有别也。
第165章文景之治-汉帝国第一个全盛时期(续二十五)
不过犯了这么大的事,连一向疼爱迁就刘长的汉文帝也有点怒了,尽管死罪可恕,却活罪难饶,总之恼羞成怒的皇帝老儿,亲自下令把宝贝弟弟刘长关在了密封的囚车中,让沿途所过各县依次传送,严加看管。
看到皇帝因震怒而失去理智的样子,如此矫枉过正必生大事,于是头脑十分冷静的袁盎对皇帝说:“陛下向来骄宠淮南王,为了不让他吃苦,甚至不给他配设管教严格的太傅和相国,几乎是达到了放任自流的地步,让他胡作非为的结果,也才到了此种谋反的可怕田地。原本淮南王就是一个秉性刚烈的大老粗,以前陛下又无原则地百般宠爱,现在却极尽摧残折磨之能事,让其人生境遇来个一百八十度式的大转变,我担心骄傲自大惯了的他思想转不过弯来,接受不了这样的凌辱,甚至于可能突寻短见,陛下就会背负一个杀害弟弟的恶名,也有损陛下的清誉啊!望陛下三思。”(有分析家说袁盎一直认为皇帝纵容皇弟做坏事,就是有意让他出错再收拾他的,扮猪吃老虎是也)文帝一听,连忙笑道:“别担心,朕的的本意,也就是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刘长小弟受点苦作为惩戒,使其以后做事长点心眼有点顾忌罢了,既然爱卿如此说,朕现在就派人把他召回。”
还真是好的不灵丑的灵,性情刚烈的淮南王刘长果然因不堪沿途的羞辱,而愤然绝食而死,正应了袁盎所担忧的。
当时的情形是,当囚车沿途依次传送到雍县时,雍县县令刚打开密封的囚车,却见皇弟刘长绝食而死,果然是一个烈性子。汉文帝一听到弟弟的死讯,还是十分伤心,哭得死去活来的款式,尽管这个弟弟想要夺了自己的皇位。
哭过之后,才想起了袁盎的谏言,于是对他说道:“爱卿果然有远见卓识,可惜朕没有听你的话,终于酿成了今日苦果,害死了淮南王!是我糊涂,如此奈何也?”袁盎说:“唯有斩杀相关官员以谢天下。”文帝后来也处理沿途各县相关官员,认为是他们因疏忽大意才让淮南王饿死的,于是把他们全都斩杀,并用列侯的待遇厚葬刘长,以求息事宁人。
尽管如此,后来民间还是传唱着有关淮南王的歌谣:“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以此讽刺汉文帝不够仁义,连兄弟都容不下,又何能容天下?本来这也不全是皇帝的错(不办刘长死罪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过颇有自省精神的汉文帝听了,还是感到有些不安。
文帝八年(公元前172年),为了补偿宝贝弟弟刘长,让良心好过些,汉文帝有意封淮南王的儿子刘安等四人为列侯,以示关怀。
汉文帝的另一名臣贾谊知道皇帝因为心软和以及要重组自己的威名,也一定要重立淮南国以正视听,鉴于此举对大汉政治副作用太大,于是也勇敢地上疏进言,劝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