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吹胡子瞪眼,燔诏书,囚使者,移檄邻道:“(朱)玫敢欺籓方,明言晏驾。当道已发蕃、汉三万兵进讨凶逆,当共立大功。”这下好玩了,朱玫这脑子不够用的,笑脸贴到了李克用的冷屁股,加上王重荣,还有最近的扈跸都将杨守亮,为金商节度、京畿制置使,将兵二万出金州,合军一处,准备灭了他,他慌了。什么争权夺利,唉,兵临城下不还是一样恐慌?
一开始,舆论认为李克用可能和朱玫一起袭击兴元,可李克用的作风,却让众人欣喜了。到这时候了,李克用还是没忘了恶心朱温一把。说好要救驾,他在信的最后补充一句:“朱全忠的事,臣还请朝廷再考虑考虑,我真是想出兵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李儇派杨复恭以书谕之:“哎呀呀,爱卿快别这样,等大事干完了,咱再说朱温的事好不?(俟三辅事宁,别有进止。)”
只是这大事,并非李克用完成的,而是杨复恭做的,而且做得很漂亮。也怨不得谁,因为朱玫他们的内斗太恶心。杨复恭传檄关中,称:“得朱玫首者,以静难节度使赏之。(送上朱玫人头者,朝廷赏给他个靖难节度使的名头!)”这样的话,朱玫一定会是死。
前有王重荣、李克用,后头有神策军,长安城内,必然会人心惶惶。这倒不是关键,关键是,负责为朱玫打仗的大将,必然有屡战屡败即将被朱玫杀头的,在朱玫杀他之前,他会把朱玫干掉。可见,杨复恭是个很懂人心的人,他设计好的情节上演了。
主要演员,除了朱玫(该演员时常愤怒,骂部下作战不利),除了傀儡皇帝,还有大将王行瑜(战数败),怕朱玫杀了自己,就主动设计好了以下情节。他知道,帮助李儇灭朱玫,成功以后可以有节钺。于是某日,他领着凤州的兵马,擅自回归长安。此时,朱玫正在堂上开会,见王行瑜回来,怒,召王行瑜到会议厅,准备责问。
你这家伙,擅自归京,想谋反了不成?(汝擅归,欲反邪?)
我不反,只想杀了谋反者朱玫!(吾不反,欲诛反者朱玫耳!)
你能吗?
你说呢?他四顾道,给我杀!
话音刚落,忽从四围杀来滚滚兵马,有精锐在外震呼。王行瑜向前一步,一把抓住朱玫,摁在地上,一刀扣在脖子上,断了,流出一滩浓艳的血。朱玫数百同党也同时被干掉了,然而,统领的头领死了,诸军却没死,在城内大乱起来,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抢东西逃命要紧,士卒拿着刀剑,便杀入坊间,又是连丨内丨裤也不放过的一遭抢掠,却与当初官员和士人那次不一样,因为是隆冬,被抢光光的百姓,都被冻死在街道和院落中。
裴澈、郑昌图,领着百官二百多人,奉着襄王奔河中而去,半路上,碰见了王重荣。
遭了……
额……什么?哈哈哈,没糟,没糟!王重荣,你是来迎驾的啊!
你好新皇帝,你好裴相公、郑大人,臣重荣前来……
王重荣招手完毕,那帮仪仗的猛士,忽然冲了过来,一通乱砍,朱玫带着的百官就死了一大半,王重荣还活捉了李煴,也是一刀要命。光启三年(公元887年)正月,李儇下诏,以邠州都将王行瑜为静难军节度使,扈跸都头李茂贞领武定节度使,扈跸都头杨守宗为金商节度使,右卫大将军顾彦朗为东川节度使,金商节度使杨守亮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可以回京了,但没能回去。因为李昌符不让李儇回去,而李昌符和朱玫闹翻,在打朱玫的事上,他还是很积极的,简单说,特别的有功。可是,因为之前的过错,相信谁也不会饶了这家伙。李昌符想得很明白,遂上书一封,说,长安连房子都烧没了,陛下还是先在行在呆着吧。
李儇有些安心了,因为李克用和王重荣的参与,让事情变得好转,起码他们让田令孜意识到自己惹了天下人的众怒,求自贬,过了几个月,李昌符也完蛋了。因为一点小事,李昌符和天威军玩儿命掐架了,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了,也就趁机进攻李儇的行宫。
没想到,由于神策军和勤王的兵马太过勇猛,李昌符兵败如山倒,死于扈驾都将李茂贞的刀下。
光启四年(公元888年)春,李儇终于可以回长安了,这是他执政十多年中,他认为最安稳的一年。终于可以享受一下了,于是,在三月初三这一天,原本该开蟠桃会耍一番的时候,他病了。
三月初六,唐僖宗李儇暴病身亡。李儇这一辈子,没什么好评论的,他只是太监教育试验搞出来的结晶。他的作用,是通过亲小人、远贤人,贪图玩乐,证明如此会使国家衰亡,这么说他,还真功德无量。其他的功绩,倒是还有。那时候,正是李克用打朱玫的春天,天下发生了两件奇闻。第一件,便是一向安稳的成都,忽然发生了里氏不知道多少级的地震;第二件,凤翔有个女人,在这个春天忽然变成了男人。(是春,成都地震,凤翔女子化为丈夫。)更加奇妙的是,这个叫李儇的皇帝,先是在成都避难,后来也到过凤翔。
这么巧合是事情,让人想入非非,也许是上苍对李儇的惩罚吧,唯心地讲,的确是这样的。这世界每年都有太多稀奇古怪的事,如果皇帝做得不够好,所有的坏事就都因为他了,天下所有的伤悲都是因为他,所有的罪所有的错,全部因为他,百姓的评判,就是这样的无情,也是这样的有情有义。谥法上说,“有过称僖”,说的就是有很大过错的皇帝,就被称作僖宗,不要忽略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有过不改,而且几乎没有任何业绩,僖,喜人,直白地讲,就是“一个贪图安乐的,可笑的人”。
这样一个人,懦弱而又无能,继承的又是个烂摊子,遭遇的是黄巢,又有沙陀和农民军折腾,居然没有亡国,已经属于奇迹,可见,上天对他已经很照顾了。对唐僖宗李儇的鉴定,也该告一段落了,但还有一点必须要说,那就是,那个被他唤作“天赐我也”而赐名全忠的朱三(朱温乳名)同学,其实是来为他老人家的王朝送葬的。
根本就不是忠臣,还说他全忠,你们全家都全忠!
【官方微博】
李儇:功臣,原来你是小人!
朱忠臣:呵呵,做伪君子做累了,发现做小人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