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秦宗权虎视长安东
李克用震怒云中郡
秦宗权已经把魔掌伸到了长安东,所以,就算李儇回去,也只不过是为老秦多提供了一些口粮罢了。看来,李儇对秦宗权的智商还是很放心的,他知道老秦不至于把心一横,连人带屎一起吃了,故而留在行在,一直等待有人能遏制一下这个吃人的家伙。
秦宗权现在大约有了收复黄巢旧地的样子,他写信给光州(河南东南)刺史王绪,你的租赋为何还不上交?王绪大吃一惊,光州还没被你打下来,你就这么要东西了,敢情要打我?想了想,回复,不给。跟着黄巢干过的人,脾气都不是一般的差,秦宗权也是个极端暴躁的人,看罢回信,发兵就打,等杀到光州,才发现那个王绪早就带着光州和寿州的五千兵马和所有官吏、百姓过河去了,不跟他老闲扯。
王绪并不是好伺候的,躲过秦宗权,却又绕道往南杀去,转战江州、洪州、虔州(主要都在江西),又陷汀州、漳州(主要在福建),收复了大片河山。可惜,又让秦宗权发兵夺回去了。和王绪一样的人倒不多,他算是个极品了。于是秦宗权更加得意,去打颍、亳二州,没想到,碰到个更极品的男人。要知道,他打的这两个地方,现在来看就是安徽的大片区域,距离被李儇同志册封为“沛郡侯”的朱温朱全忠同志非常之近,在刘邦年轻时候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朱温上演了一出击垮秦宗权的好戏。
这场战斗的结果是,导致李儇的车驾提前到了凤翔,又从凤翔到了京师。李儇回到长安,见荆棘满城,狐兔纵横,便凄然不乐。
该烧的都烧干净了,不该烧的也给他烧得一点不剩,连他最喜欢的球场上也都长满了荒草,半夜狐狸和其他野兽,咕咕乱叫,李儇每回想起以前的好日子,都会难过得哭。掐指一算,哭得更惨,朝廷能管得着的地方,河西、山南、岭南、剑南,其他所有地区,要么被藩镇割据,要么被秦宗权那样的人霸占去了。秦宗权并没有被朱温打得失去斗志,说不清是为了刺激李儇,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根本就没有受伤,尤其是没有在朱温这混蛋的打击下受伤,他居然在李儇刚刚回京师的时候称帝了。
百官不齐的都补上,礼仪一窍不通,和黄巢一样,一排大鼓一排牙兵,场面宏大,没有和氏璧,礼官也不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拜,什么时候下,除了媳妇人数够,其余百司官员三缺二的情况下,秦宗权就这样称帝了。黄巢起义告诉秦宗权,称帝虽好,却决不能贪图享乐,故而他让弟弟秦宗言入寇荆南,又把兵马用在了早就被形成包围圈的东都上了。
东都留守,名叫李罕,结结实实地和秦宗权对抗了几个月,由于不和秦宗权似的吃人肉,导致啃树皮,现在连草根都不剩了,人马少得可怜,再抵抗那就是找死,而且一定是白死。
没办法,李罕弃城逃跑,往西去守渑池。土皇帝秦宗权,终于称霸了一个都城,李儇急了。右补阙常浚曾经上疏以为李儇姑息藩镇太甚,是非功过一律不问,应该稍稍加强典刑,用以调度四方。于是左右问问李儇是个什么想法,李儇看着左右,哭了。
因为李儇的左右,必定有一个身材伟岸,眼神毒辣的大太监——田令孜。田令孜是不乐意看到藩镇被削减的,因为他功高盖世,统揽禁中大权,目前表面上听话的藩镇都必定要和他打交道。有一些到现在都还有忠义思想的节度使和将领,不乐意听从田令孜的安排,统统被开刀了。所以,眼下能够剩下的的地方人马,都是他田令孜的人。
更加简单地说,李儇若是要加强中央集权,那就是跟田令孜过不去。田令孜这个太监是不会杀了李儇的,于是派人掀起上谏风暴,其党言曰:“此上疏若是传到了藩镇的耳朵里,岂不导致愤恨?”
当日,常浚就被贬为了万州司户,不久后,他死在了司户的位置上,就这样,田令孜的利益得到了保全。
秦宗权很快从被朱温狠揍的伤感中挣脱出来,猛攻邻道二十余州,陷落。不过,就是因全部陷落,才显得更加失落。因为只有当初被吃得精光的陈州,换了刺史,一直没有陷,而陈州,距离蔡州仅有百里。
刺史赵犨,每天都要出来挑逗秦宗权,秦宗权却拿这个一没多少兵马,二没多少粮草的家伙没办法。实在是不敢有办法,因为赵犨不仅仅代表着赵犨,还代表着朱温的亲家,也就代表着朱温。
秦宗权怒了,十月,癸丑,发兵打垮了朱全忠。
此时的情况越来越复杂,秦宗权集合全军力量,又针对朱温同志进行了一次愤怒的袭击,他总算成功了一回,朱温的日子变得很苦。王重荣这边,朝廷有田令孜的挤兑和威胁,让他倍感压力,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李克用求救。但他却忽略了李克用在这件事上,是不会出手帮忙的现实。李克用会眼睁睁看着事态变坏,不是因为他心眼有多坏。要论脸皮厚心眼黑,非朱温莫属,而李克用,就是被朱温黑了很久的冤大头。
有人居然因为秦宗权伺机打残了朱温而向李克用求救,真是不通人情世故。刚好李克用正愁没机会发展壮大,发誓灭了猪瘟(朱温)。李儇永远只会派太监下来和解,哎呀克用好,全忠好,他好,你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屁话!
李克用恨得牙痒痒,朝廷不管,也不让我杀个痛快,就只能对不起了。他收纳诸胡,选市良马,准备对朱温下手。同时,他回复了不识趣的王重荣:“等我灭了朱全忠,回头清扫那帮鼠辈,易如反掌!(待吾先灭全忠,还扫鼠辈如秋叶耳!)”王重荣:“等你回头再来,我早就完蛋了。不如先清君侧,再退下来生擒朱全忠。”李克用:“你懂个……朱玫、李昌符都和朱温暗地联手了!”哎呀,事情很麻烦,朱温联合了很多人,得,不跟王重荣那厮闲扯了,真是球都不懂一个!李克用随即上书朝廷:“玫、昌符与全忠相表里,欲共灭臣,臣不得不自救,已集蕃、汉兵十五万,决以来年济河,自谓北讨二镇;不近京城,保无掠扰。既诛二镇,乃旋师灭全忠以雪仇耻。”
也就是说,为了灭朱温,李克用甚至可以妥协到替朝廷先平了北方两镇,回头再掐死朱温这个不要脸的。
可惜,李儇不愿意,他派出了太监和解,哎呀克用好,全忠好,他好,你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放屁!
李克用恨得牙痒痒,来来往往的中使,一茬接一茬,比赶集都热闹,李克用明白,李儇这个棒槌,真是指望不上了。当然,为了搞垮李克用,朱温也没少费心思。同盟朱玫曾上书让朝廷弄死李克用,两下里,你说他坏他说你坏,同样招来了李儇派出的无数和解的太监。不过,我说过,作为最终的成功者,朱温的脸皮那是相当厚的,而同盟脸皮的厚度虽然不如他,但也不差。那日,朱玫向长安派出了无数刺客,深夜火烧粮储(天啊,这是刚辛辛苦苦运来的),刺杀李儇近侍,还杀了很多和朱温、李克用没一丁点关系的官员。
朝廷震恐:谁干的?
朱玫干的。
撒谎,明明是李克用干的,他诬陷臣!
李克用干的,他这是要干什么?他不会是想篡权吧?被篡权后是不是要被幽禁?我会不会死?那就没办法看戏,也没办法治国了爱卿,爱卿,我该怎么办爱卿?啊?令孜的意思是……不是克用干的,凶手是王重荣?可是这么多传言,到底是谁呢?(于是京师震恐,日有讹言。)
李儇除了踢球和泡妞,音乐和美术,其他一律不会,在分析事情方面,他有着得天独厚的脑残特性,于是,在田令孜等宦官的左右下,他很确定地认为事绝对就是王重荣干的。怎么样,服气了没有?毫不相干的王重荣,也跟着成了冤大头。
就这样,王重荣成了朝廷讨伐的目标。讨伐这家伙,自然由田令孜负责,令朱玫、李昌符领着自家军队及神策鄜、延、灵、夏州等军各三万人屯于沙苑(陕西大荔南洛水与渭水间一大片沙草地,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声言要讨谋害皇帝和大臣的逆贼。
王重荣,当然不会等着人上门来杀,他一方面主动抵御,一方面写信给李克用。
这回,李克用派人来了。
原因,一部分自然是事情紧急,然而最重要的一方面却是,被田令孜派遣的那两位仁兄,是朱温的同伙。这就要了亲命了,李克用和朱温,两人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所以,为了报这个仇,他也领着军队屯在了沙苑。
沙苑地域广大,两军壁垒森严,李克用先淡定了一下,随即上书,要求灭了朱温的同伙,同时杀了田令孜这个太监。当日,回信来了,被一拨又一拨的太监拿着,传达李儇皇帝的旨意,哎呀克用好,全忠好,玫好,昌符好,重荣好,令孜也好,他好,我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屁话!
李克用气急败坏,当着中使的面大发雷霆。但,也犯不着跟李儇这样的人才生气。狠得李克用,当下下达了严阵以待的指令,十二月的某一天,忽然举兵突袭。要知道,朱玫、李昌符虽然很猛,却猛不过名震千古的独眼龙李克用大人,两下交兵不久,他们便被李克用领着的一帮悍勇杀得大败,各走还本镇。另外,溃军所过焚掠,人家户部和工部辛辛苦苦重建的楼房,就这样被田令孜和朱温的“勤王”之师再度搞残了。
这事告诉我们,没事别惹李克用。
额,问题来了,两位跑得倒是比兔子他爹都快,您把田令孜置于何地呢?
李克用不管那一套,领兵进逼京城,当夜,出大事了。
【官方微博】
李克用:孩子们,人生信条“我很能吃苦”,这五个字你做到了么?
田令孜:我做到了前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