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野猪很纳闷儿,明明只有我来,如何说是诸位“野猪”?想了几秒,想通了,感情是孔先生把“石野猪”听成了“十野猪”,看孔纬拿出一家吃饭用的钱心疼的样子,吃吃地笑了。孔纬,果然是名不虚传,实在是个淳朴可爱的人啊!接下来,又来了一个吹笛子的乐工。
为了不让这个小野猪想起要红包的事情,他找死了寻找别的话题,接着,瞅了瞅小伶子的笛子,“我看看你的笛子!”拿来,作研究状观察着。研究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很别致,可是,哪个孔是浣溪沙?”石野猪和那吹笛子的,当场就笑疯了。
“《浣溪沙》是词牌名啊先生!”
到底是不是状元郎啊……可见,状元也有不懂的事情。
接下来:
咸通十四年的状元,名叫孔纁。
乾符三年(876)丙申科状元及第的,名叫孔缄。
有意思的是,这三个人是亲兄弟。老大孔纬,老二孔纁,老三孔缄,都是孔子的四十代孙。
说这么多废话,我只是想证明一个道理,不论哪个时代,有才华且贤德的人都挺多。只是,朝廷如此,有再多的才子也没用。事到如今,我们明白,得时的狸猫猛如虎,过时的凤凰不如鸡。万幸中的不幸,这许许多多的才子,就都为这个时代下葬了。
李儇完全是个贪玩的孩子,朝廷向着更加腐败的方向发展,继“九破”之后,“八苦”也应运而出:
官吏苛刻,一苦也。(官吏苛刻严急)
私债征夺,二苦也。(出现了大量的高利贷)
赋税繁多,三苦也。(赋税越来越多)
所由乞敛,四苦也。(各种敛财,诸如抬价、垄断手法出现)
替逃人差科,五苦也。(良民要替逃亡的人受罪劳役)
冤不得理,屈不得伸,六苦也。(这是一个不讲法制的时代,有冤不能伸)
冻无衣,饥无食,七苦也。(天寒没衣穿,穷者连吃饭都成问题)
病不得医,死不得葬,八苦也。(病不起,死不起)
史书记载:
自懿宗以来,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赋敛愈急。
关东连年水、旱,州县不以实闻,上下相蒙,百姓流殍,无所控诉。相聚为盗,所在蜂起。
州县兵少,加以承平日久,人不习战,每与盗遇,官军多败。
是岁,濮州人王仙芝始聚众数千,起于长垣!
终于有一天,在曹州冤句(山东曹县),一位屡次科举不第的书生加入了王仙芝的团队,在家乡聚众起义。他西望长安,吟诵绝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他的名字,就叫黄巢。
导致民变,事出有因。先是河南、关中大水,又在这一年秋,蝗虫自东而西,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草木全无。
到这份儿上,京兆尹杨知至还奏称:“蝗虫路过咱们京畿,没有吃庄稼,都趴在荆棘上饿死了。(蝗入京畿,不食稼,皆抱荆棘而死。)”更可怕的是,史书明确记载了当时宰相的动作,“皆贺”。这等荒诞丑陋的事,还纷纷庆贺,果然滑稽。然而,蝗虫没有死,你却非要假装它们死了,那么,老百姓租税就要照常交。于是,身无分文的你,住在敞亮通风的破屋里,就着去年剩下的一丁点薄米,喝着和白开水没两样的稀粥,乡里村里的小吏都来了,咳咳,交租,如果没有,就投入大狱。
自作命贱的,当然就这么被折磨死了。可往往人都需要活下去,这是本能,不需要理由。怎么说呢,当时的黄巢,和一般百姓根本就不一样。他家富户,吃得饱,穿得暖,却对这个局面很不满。要说明一点的是,黄巢之所以科举不第,我认为绝对不是礼部的人有眼不识他老人家那泰山,因为,从那首《不第后咏菊》就可以看出,此人文笔太差,而且词汇贫乏,基本上除了菊花他对其他的事物都不感兴趣。
出生于曹州的黄巢,不一般的地方在于,早在科举之前,他就结交了无数的好汉。看过《水浒传》的都该知道,想要长久地结交好汉,靠的不是仅仅是义气,更重要的是,你得有钱。
综上,黄巢一定很有钱。然而黄巢是很不在乎用钱买通官员为自己开辟道路的,我想,他一定想用自己的实力考出来。无奈,说实话,黄巢的文笔太差。因为他是黄巢,于是,偏偏选择一而再,再而三地考试,一而再,再而三地落第,于是,满腹牢骚的伟丈夫黄巢,终于选择了彻底愤怒!
在懿宗和僖宗当政的晚唐,想要富裕,统共有三种方法。第一,当宗亲或外戚,或者狠下心来,冲着自己胯下挥刀,夺取命根,入宫当个太监,但你需要足够努力和机灵,才可能做到王守澄、仇士良那一步;第二,当奸臣或奸臣属下的贪官污吏,但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险恶的用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要常有,方可确保富裕;第三,也是普通百姓发家致富的唯一出路,那就是,做冒险的事。
很明显,黄巢的祖父、父亲,还有他自己,清一色的普通百姓,只能选择第三种去做了。
“冒险的事”,不是说造反起义之类,但危险系数和那也差不多。黄巢家人,决定做私盐贩子。这是要杀头的,从这一点看,黄巢的家族,本身就具有不怕死、不要命的精神。既然贩卖私盐是要死人的,那么,黄家,要么不做,要么就干大的。我们都知道,贼小了最容易剿灭,贼大了,大到梁山数万兵马那样,地方的官员,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了。所以,黄巢想要对抗官府,自然会拿出一部分钱来收养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