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恐热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死了不少人,连婢婢的面都没见到,导致最后的结果,是没人愿意听他调遣了。婢婢在河源驻守,论恐热在河州驻守,两下相持,此时,婢婢的诸将,联名要求趁胜追击恐热。
然而婢婢不同意:“我军每战必胜,有轻敌之心,恐热穷困将死,必然奋起求生,战,必不利!”
战局非常有利,诸将哪里听得进去,况且婢婢是文臣,管不得武将那脾气。纷纷曰,尚婢婢您还是回屋里读你的《莺莺传》去吧,这场仗由我们武将负责,您就别管了。于是出击去了,而婢婢,则无奈地领着自己的小股部队,在河桥等着他们。
这一天过得显得很是漫长,天色将晚时,忽从西边滚滚冒出尘烟,但见诸军惶惶逃命,惨败而归,此时,在桥这边的婢婢岿然不动,早就准备好迎接他们了。等逃回来的军队过完桥,婢婢就在桥上洒了油,一把火,把桥梁给烧了,回家,吃饭。
这个故事算是告一段落,故事的最终结果,吐蕃衰落,理应是婢婢来见李忱。就是因为这一回部下因不听话,导致了比较严重的后果,这还不算完,接下来,是第二回。
话说,恐热兄庆功会开了好几个月,高兴完,准备继续追击,给婢婢以致命的打击。既然要干掉婢婢,就得先造一座大桥,于是,恐热兄让僧莽罗蔺真,在鸡项关南造了一座。这桥修得很大,大军过河,屯于白土岭。
按照正常思维,恐热过河,婢婢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烧了大桥,让恐热无法撤退,绝了粮道,让恐热无法吃饱,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整死他。可是,这回,婢婢又栽了,他派出去的战将,一个是鐸罗榻藏,作战太过刚猛,不利,败走;又遣磨离罴子、烛卢巩力占据险要,与恐热对峙。只是不知道啥原因,在烛卢巩力和磨离罴子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烛卢巩力的观点就是上面所说的,而磨离罴子却执意逆战。
所谓“逆战”,就是硬碰硬的意思。
烛卢巩力也是个倔脾气,劝说不过,干脆,辞职回鄯州去了,临走,他留下一句名言:“吾宁为不用之人,不为败军之将。”可见,巩力够力,罴子够熊,这一下出兵作战,一个兵都没给婢婢剩下,连自己也被恐热砍成了肉泥。这样一来一去,恐热最怕的粮道没有断,桥也没有烧,反倒是婢婢,在鄯州城内无计可施,城门关了那么久,城内的军队和百姓已经吃光了粮食,无奈,他只能留拓跋怀光守城,其余集体转移。
我第三回说,论恐热不是个东西。
听说这事以后,恐热大喜,纵兵劫掠,抢夺河西鄯、廓等八州。他指挥军队,杀死了边境所有的丁壮,又将妇女及老弱集合一处,却并不杀死。先把女人统统强奸一遍,然后将女人,加上孩子、老人的手脚砍断,挖掉鼻子,让他们趴在地上哭,而恐热则自己饶有兴致地观赏,用以愉悦身心,提高素养。
当时八州的百姓,是汉族和吐蕃族,还有各民族杂居。恐热军劫掠完毕,又玩儿完了所有妇女、老人和儿童,随即,便开展了杀人活动。杀死了所有男人后,又开始以“槊穿婴儿”取乐。每次抢掠屠杀完乡里,恐热都会让军队庆祝一番,时常是用槊刀刺穿婴儿的脖颈及胸肺,举着庆祝。这还不够,最后,为了不让这里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恐热火烧民间,焚尽祠庙,铺陈五千里地,无论汉藏,全部屠杀,五千里间,化为灰烬。(劓刖其羸老及妇人,以槊贯婴儿为戏,焚其室庐,五千里间,赤地殆尽。)
评论:无话可说。
然而恐热却觉得自己相当伟大,而伟大的人,必然要经历无数次的辛酸,无数次的背叛。这不,恐热就很纳闷,明明连战连捷,为何部下却接二连三地逃离了呢?
拓跋怀光在鄯州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否则再让恐热夺了此城,附近又要遭殃了。怀光要干的,往简单了说,就是离间。因为恐热的确是小人,所以离间工作进行得非常的轻松和愉快。于是历史出现了很颠倒的局面,明明是恐热该势力大增的,可赢了无数次大战后,反倒越来越抽抽了。恐热却不以为意,所谓成大事者不惜小费什么的,他懂点。
恐热很自满,他曾在众人面前扬言:“我今天就要去唐朝出使了,咱这是要借兵五十万,诛杀不服者!然后以渭州为国都,请唐册封我为赞普,看看谁敢不从!”时值大热天的,恐热也不恐热了,一路颠簸地到了长安。剧情回归原来的样子,他来见李忱。
李忱听说过这家伙,所以,遣左丞李景让去礼宾院问问。问的内容,就是恐热这次来,想要干什么呢?于是,恐热就把自己说过的豪言壮语,改了改主谓宾的形式,对着唐臣重复了一遍。
不过你要知道,人家李景让是品格很高的文人,经历过很多合理和不合理的场合,见过形形色色的极品。可是,恐热这货,却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会儿说借兵五十万,一会儿说谁都不怕,待会儿又矢口否认,说很怕唐朝,要求册封,什么抛弃拉萨,以渭州当国都,还封他为赞普。李景让心想,你以为你是谁啊,思想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吧。
听完恐热的叙述,李景让和颜悦色:“特为尚人转达,请待圣命!”
不久,李忱的圣旨来了,当然,由文人写的排比句华丽辞藻都有,但内容的中心思想就俩字儿——不行。当时恐热就有满地打滚的冲动,鉴于这家伙的恶行,李忱想了想,还是决定会见一下,下诏,在三殿对话(一般是小部落酋长派来的使者才有这待遇呢),当然,恐热还以为这是很特别的待遇。对话完毕,李忱明白了,他送了恐热一点礼品,枣糕什么的,打发他回家了。
回到鸿胪寺,恐热暴跳如雷,回吐蕃后,他先到了落门川,召集旧众,指着长安就破口大骂:“李忱小儿,敢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若攻下长安,不留一个活口!”遂欲起兵寇边。
特别神奇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还是无法解释。如果非要解释,我依旧只能说,谁让他是论恐热。
当时吧,恐热已经摆好了阵型,将要发兵。忽然,苍天隆隆地冒出了大朵大朵的云彩,倏尔聚集成满天的乌云,一个霹雳,突降暴雨。恐热精心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哪里肯轻易罢手,于是,他又耐心地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天,一整天,雨还是没停。
恐热很生气,我这次非要杀到长安不可!于是,他又耐心地等了一天,一天,又一天,雨却越下越大。一直屯兵,在风雨交加中,等了将近一个月,与还是没停。大家特别生气,诸部将领更生气,气得解散,回家泡澡去了。恐热一瞧没人了,这才下了撤退的命令。恐热集结的数十万大军,扬言攻打长安,就因为这个而作罢,留下来陪他一起回廓州的,只有三百来个。(恐热聚其旧众,欲为边患。会久雨,乏食,众稍散,才有三百馀人,奔于廓州。)
唉,谁让他叫论恐热……
先别急,故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