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Come on babi~~~~~~~~~
韩愈啊韩愈,永远那么忧愁善良的一个男人,他怎么会这样说佛呢?
李纯气昏了头,他没心思去看最后一句:“佛如有灵,能作祸福,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佛祖啊佛祖,如真的在天有灵,请你让皇上爱民如子吧,你看现竟有官员为了目睹一眼佛骨,加重盘剥百姓。你可知道,百姓幸福,便是福业?韩愈流泪了,如这样说,还是玷污了神佛,就请把所有的罪过加在我一个人身上吧。
韩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对文学有过贡献啊还是受人尊重啊,你是品德高尚啊还是普度众生了?
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你是一个只会狂吠咬人的疯狗!
这不,罪过来了。李纯拿着韩愈的上疏,出示宰相:“韩愈狂妄,诟骂佛祖,必加极刑,不杀不足以平息朕的愤怒!”皇甫镈也表现出了足够的愤怒,只有裴度、崔群二人冒死上谏:“愈虽癫狂,可是所言发于忠恳,宜应宽容以开启言路。”李纯依旧愤怒。
韩愈,你也别在中央呆着了,看见你就烦,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圣旨,贬为潮州(广东潮州)刺史。
李纯也渐入癫狂状态。
工部侍郎、同平章事程异死后,裴度更是以上谏为己任,导致的结果是自我的口干舌燥,皇帝的唯唯称是,以及皇甫镈的私下愤怒。干脆,实实在在恶心恶心裴度,挤兑他去外地充任河东节度使。成功后,皇甫镈继续压榨百姓,拿钱供养李纯。某日,谏议大夫武儒衡(武元衡堂弟)弹劾皇甫镈,皇甫镈怒,跑到李纯面前诉委屈。
李纯更怒:“武儒衡上疏弹劾你,你是不是想报仇?”吓得皇甫镈不敢说话,李纯斥道:“你以后给我老实点!”
一个月后,群臣为李纯上尊号,曰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李纯大赦天下。
看到“上尊号”三个字,你也就知道,离腐败不远了。从李师道被灭后,韩弘一直担心李纯再灭了他,于是献出无数财宝,此时为了给李纯同学助兴,又献绢二十五万匹,絁(粗制丝绸)三万匹,银器二百七十。左右军中尉,各献钱万缗。
从平淮西以来,李纯开放要钱法门。度支、盐铁、四方节度、刺史,争相进奉,谓之“助军”;贼平再进奉,谓之“贺礼”;此后又进奉,谓之“助赏”;加尊号又进奉,找不出好听的名头,再称“贺礼”。
某日,李纯问宰相:“玄宗为政,为何先前条理,后来动乱?”
崔群:“玄宗用姚崇、宋璟、卢怀慎、苏颋、韩休、张九龄则理,用宇文融、李林甫、杨国忠则乱。所以说,用人得失,关系重大。别人都说动乱是从天宝十四年安禄山谋反开始的,臣却独独以为,是从开元二十四年张九龄罢相开始,专任李林甫,这才是动乱的根源。愿陛下以开元初为法,以天宝末为戒,乃社稷无疆之福!”
讨论结束。
没裴度?
不是说了吗,去外地当节度使了。
其他人呢?
有倒是有,程异死了,皇甫镈活着。
听了崔群的话,恨呐!(皇甫镈深恨之。)
说说柳泌。
柳泌兄弟下浙江台州寻仙问药去了,一州的赋税自己裁夺,雇佣数万百姓上山采仙药,连仙药的半个毛都没找到。找了一年多,没找到仙草,慌了,带着钱,卷着全家男女老少逃到了山里。
某日,李纯忽然憋不住,问,那个柳泌呢?
浙东观察使曰,前几天还吆喝着采药,这几天,逃了。
李纯当时就想破口大骂,奶奶的,给我抓!
得令,在山涧找到了茅草屋,柳泌,你出来。臣有罪!我也是皇甫镈大人的人,你他妈有什么罪!于是出来了,扭送到了京师。该问罪吧?没问罪,不过也让皇甫镈生了一回气。什么?找一年多没找到半根仙毛?那你有没有炼丹?什么?也没炼成?我……你是干什么吃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这样,你赶紧找你炼的废品团成团儿给皇上送去!
这这这……这什么这,你想死想活?就这样,李纯吃药了,口干舌燥,问曰:“此药怎生得了,朕为何口干舌燥?”(服其药,日加躁渴)答曰:“这就是仙丹的不同之处!”
李纯精神亢奋,脾气见长,口干舌燥,嗓子眼里有咸咸的味道。叫来柳泌,对柳泌说:“爱卿劳苦功高,去翰林院就职吧。”柳泌先生,花一年多功夫雇人采药,采用丨硫丨酸化合物和铜汞结合品,精心打造了失败的小药丸送给李纯吃,李纯吃后有感觉,他还成了待诏翰林。
好吧,伺候李纯起居的起居舍人裴潾上言,认为仙丹就是丨毒丨品,劝李纯不要吃,如果非要吃,就让他先服用一年,则真伪可辨。
你说李纯感动不感动?李纯没感动,当庭大怒,这群混蛋,你还想吃?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免费吃我的仙丹了吗?朕还没你想的那么笨,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吃仙丹,你不是说有毒吗,有毒你敢吃?既然又说是仙丹,怎么可能有毒?朕用一州的赋税,寻来得之不易,你有什么资格吃!
李纯,精神亢奋,偶见逻辑混乱,但多数时候只是脾气大了一点而已。
十一月,己亥,贬裴潾为江陵令。
都死远一点!
李纯眼睛通红。
问:奸臣除了导致国家腐败以外,还能导致什么结果?
答:国家灭亡。
问:还有吗?
答:株连九族。
皇甫镈就做到了,因为盘剥边关和各路大军的粮食、器械和衣料,军士震怒,现在已经开始流言说要杀入京师,灭了皇甫镈。终于,当将士们辛辛苦苦拿下淮西、山东后,等待赏赐的时候,皇甫镈的咸猪手,再一次不识时务地伸向了这笔钱财。这可是战士们拿命换来的一点赏赐,不为别的,改善一下家里人的生活,添置两件像样的衣裳总可以吧?
可是没有,连根毛都没有。
官兵闹起来,要杀入京师,劫持人质。李光颜自己也没办法控制军士,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想到了自杀。想办法上达天听,眼下只有一个崔群可以帮忙,李光颜让人去求崔群控诉,崔群也控诉了,李纯的反应是,愕然,盯着崔群,一副“坑爹呢吧”的表情。可见,皇上是不信的,我选的人善于理财,却怎么可能克扣军人的衣料?
说皇甫镈不行,那简直是开玩笑!
于是,镇守京畿的军队开始闹哗变了,京城里头的百姓都听说过此事,百官也都知道,就李纯一个人不信。群臣纷纷上书,全体员工,统统的,唯独没有皇甫镈等人矫健的身姿。等群臣退下,皇甫镈单独对李纯说:“现在我们国家的边赐都是按照规定办事的,而人情忽然如此,必定有人从中作梗,臣以为全是崔群所为。”当然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奸臣,皇甫镈的技术远不止如此。见李纯信自己,他刺激李纯道,“他这么干,是为了给自己邀一个刚直的名声,他那假冒的刚直也就罢了,反倒把罪过都推给了陛下!”
“真是太坏了。”李纯鼻孔粗粗地喷气,点了点头。
十二月,乙卯,圣旨,以崔群为湖南观察使,要求全军安定军心,不要听信一小撮人的鼓动。
不解决问题,反倒指斥众人,泾师之变还未走远,不记得了吗?
记得,所以朕要亲贤人,远小人。
那,依您所见,现在谁是贤人,谁是小人?
武儒衡是贤人,令狐楚是小人。我心一惊,李纯不愧为李纯,嗑药后还能清楚地判断谁奸诈谁贤德,像这样的明君,又怎能不知道皇甫镈的阴险呢?一直想不明白,武元衡刚直倜傥,想要阻挠他入相,皇甫镈和令狐楚,必然要选择一个在名声上可以喝武元衡抗衡的人,刚直、能干、有名声,却还要和自己一路,找了一圈儿,令狐楚头疼。
没有……
干脆顺手一抓,推荐山南东道节度推官狄兼谟!
狄兼谟,狄仁杰曾孙,从此官拜左拾遗内供奉。令狐楚交代给他的目标,就是阻挠武儒衡入相,简单说,挑武元衡的毛病,然后弹劾他。令狐楚起草制书,赞美狄兼谟:“天后窃位,奸臣擅权,赖仁杰保佑中宗,克复明辟。”
总之,混蛋也晓得好人的好处。令狐楚和皇甫镈这么干,反倒把武元衡逼坏了,哭着去找李纯:“臣曾祖平一(武平一,武攸绪的翻版),在天后朝,辞荣终老。”李纯听明白了,言外之意,这又不是拼爹的时代。目前令狐楚夸赞狄兼谟,就和卢杞引以为豪的句子一模一样:“臣祖怀慎,荐宋璟、李朝隐,为天下清廉典范,臣父奕,安史之乱起,慷慨陈词,忠烈赴死!”效果是一样的。
李纯不爽,令狐楚是个小人,判断完毕。左军中尉吐突承璀也是小人,李纯比谁都清楚,前些日子非要拥立澧王李恽(音:李运)为太子,李纯没答应。要知道,狄兼谟是被混蛋推荐,顶多脸面上过不去,而李恽,身为澧王,被宦官拥立,关系到朝廷安慰和自身的安全。眼下老爸李纯性情暴躁,杀死了好几个服侍他的太监,砸了不少茶杯和碗碟,继续吃丹药,脾气更加差,连日理政,居然卧病在床。
李恽担心,派人秘密去问司农卿郭钊(太子亲舅舅),郭钊回话:“殿下务必孝顺谨慎,其余不要过问。”
没错,这就是保命的最佳方案,但李恽不必准备了。
元和十五年(公元820年)正月,庚子,唐宪宗李纯暴病身亡,驾崩于中和殿,时年四十二岁。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了,当什么都不要当皇帝,瞌什么都不要嗑药。
经过鉴定:这是一起谋杀。
凶手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