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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唐顺宗李诵患风疾

刘禹锡新党犯旧人

是的,重整河山待后生,可惜后生生了病。

中风病人李诵应该听到了李适驾崩的消息,也会在床上呜呜地悲恸,但你想过没,其他人怎么想?

目前的情况有唐以来从没出现过,老皇帝驾崩了,要登基的还成了残废。于是,有宦官对外宣称:“禁中议论遗诏,还没下定论呢!”百官自然不敢说他说的是假话,也不能承认他说的是真话,只能巴巴等在外头候旨。

翰林学士卫次公,一帮人等不了了,认为靠太监商量还不如让鱼朝恩原地满血复活变成魔头把大家伙全弄死痛快点。

卫次公出来说:“太子虽然有病,但却是中外的主心骨。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就是李诵死的时候),也得立广陵王,不然必生大乱!”

于是举手表决,翰林学士,因人数众多而获胜,众人一起同意了,随即跑到东宫去给李诵请安。刚当了孝子,紫衣麻鞋的李诵,早就料到会出乱子,让人搀扶起来,晕晕乎乎地抬到九仙门,清醒一阵后,冲众人点头示意,这才安定了人心。

在宣政殿宣布遗诏的时候,李诵边哆哆嗦嗦流泪,边勉强冲百官致意。

几天后,他在太极殿登基了。到了这个时候,有的卫士还觉得肯定有人冒充太子登基,等李诵同学半躺在皇位上,卫士们看清真是李诵,这才惊呼曰:“真太子也!”如果我是导演,我会很庸俗地让站在旁边的卫士喜极而泣(当时惊呼的那位的确激动哭了),满含深情地对他说:“不对,是真皇帝!”两人相视一笑,摇镜头至45°天空,全剧终。

李诵属于出师未捷,他的悲剧还没结束,因为李适,也照例给他弄了一大堆烂摊子,其中,又以在贞元十二年(公元796)年,裴延龄受宠的念头,设立了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为甚。

设置这东西也倒没什么,关键是,中尉其实就是禁军的领导,由太监把持。李诵卧病,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牛昭容,另一个就是大太监李忠言。德宗皇帝驾崩后,书法家王伾率先杀入禁中,假造诏书,召王叔文坐翰林中使决断事务。

为了争取兵权的支持,王伾还获得了李忠言的肯定,而王叔文也早早地联络好了吏部郎中韦执谊。

一切重新开始吧!

新皇帝李诵的尚书左丞、同平章事,就由韦执谊担任。新朝两王八司马(柳宗元等人)初步掌控住了局面,于是先来个狠的,下诏数落京兆尹王实残暴聚敛之罪,立即贬通州长史。

长安百姓欢呼雀跃,听说王实要来,纷纷拣石头藏在袖口里,专等他从大街上路过(市里欢呼,皆袖瓦砾遮道伺之)。

可惜没等着,因为被吓得大小便几乎失禁的王实,知道自己上街肯定被人认出来,砸死不在话下,从小道快马逃了出去,害大家错过了一场好戏。

除了让韦执谊为相,二王也都有了新的官职。

殿中丞王伾为左散骑常侍,依前翰林待诏,苏州司功王叔文为起居舍人、翰林学士。王伾,长相欠佳,说一口吴侬软语,与李诵关系非常好,进了柿林院。翰林院,自然是学士们待的地方,那柿林院是个啥呢?

答案是,柿林院是太监待的地方,既然有内线李忠言当老大,事情就好办了。

目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王叔文靠王伾,王伾靠李忠言,李忠言靠牛昭容,牛昭容伺候李诵,李诵是新皇帝,新皇帝不会说话,李忠言代为转话,必须得到牛昭容的点头认可,李忠言传话给王伾,王伾传话给王叔文,王叔文传布中书省,中书省交给韦执谊办,其余韩泰、柳宗元、刘禹锡等人负责主持外事。

一帮人由此组成了一个强大的团体。

可这伙人不厚道,每日得空就一起谋议唱和,日日夜夜聚会欢笑。你一定认为柳宗元和刘禹锡打一开始就一定是好人,而好人不办坏事,好人一定很可爱。事实正好不如此,这帮人太狂躁,柳宗元还好点,尤其是那个刘禹锡,和其他人从来不相互诋毁,整天相互赞扬,你说我是伊尹,我就说你是周公,他说你是管仲,我说你是葛洪,简直就是神仙聚会,一群人互相标榜,洋洋自得。

他们有一个共识,天下的厉害角色都在他们这里,其他的一边喝凉茶去,他们自认为很帅。

很多士大夫甚至害怕在路上碰见刘禹锡们,因为刘禹锡们不仅狂躁,而且一副欠扁的样子,他们会得意万分地瞧着你,慢悠悠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是哪个单位的?会写诗吗?”

这伙人,还特别喜欢提拔和自己关系好的人,说提就提,不带打报告的,眼都不眨一下,有时候,甚至一天提好几个亲党。

某日,柳宗元忽然冒出一句:“我觉得谁谁谁可以当个刺史。”哪怕那个谁谁谁远在天涯海角,他也能立即让你上任。其余新党就更别说了,家门口昼夜车马不绝,由于车位紧张,住宿跟不上,王伾、王叔文家旁的饼店、酒垆居然火了,成了抢手货。

住在这里,每人每天一千文,一个子儿都不许讨价,有的是人睡在烧饼铺地上。

王伾疏狂,家里穷,住的是草屋,一月收了万两金条,他还舍不得花,也舍不得给自己修修房子。他媳妇跟他一个德性,整天就坐屋里数金子,傍晚,就把金子藏在那个大号箱子里,晚上睡觉,夫妻俩就枕在箱子上。奇景是,一伙达官贵人,穿着锦衣金腰的来到一个颓废的茅草屋中,来贿赂王伾。

王伾受贿,新党都受贿,但这对天下来说算不得什么特别坏的事。李诵和二王,都乐意在这个时候,开始发动一场轰轰烈烈的政治变革。

德宗李适曾经创下过一个记录,十多年未曾下诏大赦,因为他恨那些坑害过他的大臣,恨陆贽,恨阳城,更恨所有的犯罪分子。

大赦天下,说得好听,不就是给他们重新弄权的机会吗?

曾经调查过民情的李诵不这么认为,所以,刚一上位,就宣布大赦天下,豁免一切苛捐杂税,诸道例行贡献以外,其余进奉一切废除。至于宫市,由于其祸国殃民的本质,下诏立即停止。王叔文曾经为李诵描述过五坊小儿(太监)外出购物时的故事。

有的太监,故意在酒家门前张网不许人出入,有人碰一下,他们立即冲上去大叫:“你惊了供奉的鸟雀!”一伙力大的太监把客人群殴致残,只有等酒家给了足够的钱以后才撤掉鸟网。有的去酒家喝酒吃肉,酒足饭饱,起身就走,有小二前来要钱,一律以打成残疾人的标准进行殴打。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不给钱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他们还要钱。为了达到目的,太监们临走会留给店主一筐蛇:“这蛇是因为想吃我们进奉的鸟雀才被捕的,是通缉犯,今天就先留到你这里了,你好好伺候他,不能让他饥渴。”

要么给钱,要么投入大狱,任选其一。

李诵恨死了,就这样,宫市被废。

李诵虽然躺在床上,但他很想重用贤臣改变这个局面。下诏,让忠州别驾陆贽、郴州别驾郑馀庆、杭州刺史韩皋、道州刺史阳城火速进京。可惜诏书刚下,陆贽、阳城竟然前后死去。

还好有王伾,有能力,有作为,李诵这么想。

但王叔文,他凭什么会支持革新呢?

要知道,王叔文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地推行新的政策,无非是因为他可以从中获取利益。成为手握重权的宰相,才是王叔文最强烈的愿望。新党自封了他度支、盐铁转运副使,干到了裴延龄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上,以永贞革新一党的作为,必然不能再聚敛财富,坑害百姓。王叔文刚刚上任,还得小心谨慎,他自己掌控财政,不得人心,需要有一个深得人心的大家公认的人出面当会计,他选中了杜佑雅。

杜佑雅,生平不详,只知道他很懂财会,王叔文推荐他监督财政。王叔文自己,整天和新党们在自己屋里窃窃私语。这伙人太过分了,于是,第一封弹劾很快就上来了,文章的作者,是侍御史窦群。

窦群,进士,写文泼辣狠毒,得理不饶人。

如果当初王叔文同学拉窦群入伙,也不至于发生今天的事故。新党瞧不起人啊,窦群是他们瞧不起的其中之一,且是最窝囊的一个。因为,出面欺负他的不是王叔文,而是刘禹锡。刘禹锡,不必多介绍了,诗人,大诗人,生性豪迈,目前是王叔文的亲信,负责给他出主意。所以让刘禹锡涮了,窦群很不满。

窦群弹劾他的罪状,正是“挟邪乱政,不宜在朝”。话够狠,显示了窦群狠毒的手段。总之不要命了,告,往死里告!

其次,告的就是刘禹锡乱来,不应该继续在朝廷带着。

首先,其实是在恶心王叔文,因为王叔文才是那个邪。

上疏最终到了李诵面前,李忠言读了出来,而李忠言告诉了王伾,王伾捅给了王叔文,王叔文见到了刘禹锡。

就这样,一伙人放声臭骂窦群,朝野士人的奏章上对此事纷纷响应。可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于是窦群专程去拜见了王叔文,开场白是这样的:“事情都要起变化。”

王叔文愕然:“什么意思?”

窦群:“去年王实就和王公现在一样潇洒,王公当时逡巡路旁,当的是一个小吏,也痛恨他吧?现在王公当上了他的位,怎么就知道路边没有另一个王公?”

王叔文白了窦群一眼,回头去找新党们高谈阔论去了。刘禹锡的意思很明白,干掉窦群,下放基层。王叔文摇头,这个窦群,狠起来可什么都办的出来。韦执谊见众人有心要挤兑窦群,便说:“这人素来有强直的名望,驱了他恐怕会出事。”一场闹剧该收场了,窦群以身探险,弹劾刘禹锡的奏疏石沉大海,而他也没因为得罪新党而被开除出中央。

【贴图专区】

王伾:我的照片,大家说说我长得怎么样啊?

刘禹锡:实在是下不为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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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让你笑得蛋疼的唐朝全史第4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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