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请息怒李泌论回纥

结四国韦皋退吐蕃

没钱怎么办？

李泌站出来：“陛下如肯用臣的计谋，数年之后，马必然贱于现在十倍！”

“怎么做？（何故）”

“愿陛下推至公之心，委屈自己，为江山社稷着想，臣才敢说！”

“爱卿啊，朕有那么自私吗？”

“臣愿陛下北和回纥，南通云南，西结大食、天竺，如此，则吐蕃自困，马也就来了！”

“其他三国都可以，回纥不行！”

“臣就知道陛下会这样，所以一直不敢说。当今之计，其他三国往后排都行，就是回纥，必须先结交！”

“别跟我提‘回纥’二字，谁再提我跟谁急！”

“臣位至宰相，事情可否全在陛下，何至于不让臣说话？”

“其他的爱卿说多少朕都依，至于回纥，等到子孙即位再说。朕既当着皇帝，就不要跟他和好！”

“陛下不是还记挂着陕州之耻吧？”

“然！韦少华等人因为朕的缘故受辱而死，朕岂能忘得了！现在国家多难，朕没工夫报仇，还要跟他们和约？开玩笑！”

“害死少华的是牟羽可汗，陛下即位，他举兵入寇，还没出境就让现在的合骨咄禄可汗杀了。如此证明，现在的回纥可汗为陛下杀了仇人，陛下还没报恩，怎么就开始怨上了？再说，后来张光晟杀了回纥九百多人，合骨咄禄竟然不敢杀朝廷使者，这说明合骨咄禄本来就没罪，是陛下错了。”

“呵呵！爱卿的意思是和回纥谈和平是对的，朕本就是错的？（卿以和回纥为是，则朕固非邪？）”

“臣为了社稷才说这话，如果是想要让陛下开心，违心地说陛下是对的就可以了，可是如果这样，臣有何面目去天堂见肃宗、代宗！（臣为社稷而言，若苛合取容，何以见肃宗、代宗于天上！）”

“又拿先帝说话……你让朕好好想想！”

（李泌出入应对累计十几次，每次都谈回纥，这是最后一次）

“陛下既然不和回纥和亲，臣就要告辞了！”

“爱卿别走！朕不是拒谏，只是想要和你理论理论而已，怎么说走就走啊？”

“陛下如果能答应让臣论理，这是天下之福！”

“爱卿别走！为了你，朕不惜委屈自己了，可是，朕绝不能负了少华（韦少华）！”

“以臣看来，是少华负了陛下，不是陛下负了少华。”

“这是何故！？”

“昔日，回纥叶护领兵征讨安庆绪，肃宗让臣在元帅府宴会招待，先帝也没见过，何况陛下？叶护邀臣去他营帐，肃宗不答应，等大军就要出发，先帝才跟他们见了一面。之所以这么办，是因为他们举兵深入腹地，不得不谨慎防备。陛下在陕州之时，一是英明果断的少年，少华他们不深思熟虑，带着一帮人就敢去人家的行营，且不先和叶护见面，最后被杀，不是他自己的错吗？死了的人，当然不好再去怪罪，是吧？且杀少华的不是叶护，是牟羽，叶护是他叔父。牟羽举国发兵来中原赴难，所以才自我感觉良好，当时陛下身为太子，他才想着让陛下跪下。谁知陛下威武不屈，这正是天下人敬仰陛下的地方！如可汗留陛下喝十天酒，岂不寒了天下人的心？再者，陛下临走，可汗母亲自捧着貂裘，斥退左右送陛下乘马。陛下好好想想，到底是人家服软了，还是陛下服软了？”

李适听得很不舒服，转眼瞧着坐在一边的马燧和李晟：“嗯，朕一直都怨恨回纥……刚才听了李泌说完，又忽然觉得自己理亏，你们二人怎么看？”

李晟：“如真如李泌所言，回纥看起来也可爱多了！”

李适：“哟，卿二人也不跟朕一伙了，朕这是失道者寡助？”

李泌：“不能这么说，回纥的确没什么可埋怨的，今日的可汗杀了牟羽，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入侵过，人家有什么罪？吐蕃趁国家灾难攻陷河、陇千里之地，引兵杀入京城，使先帝逃奔陕州，这才是百代之仇！且赞普今日尚存，宰相不为陛下着想杀杀他的锐气，却还建议和吐蕃合伙打回纥，这是什么样的思维才有这个样的结论。所以，臣以为，有错的不是回纥，而是大臣！”

“朕恨回纥不是两三天了，回纥也听说吐蕃会盟的时候抢了大唐，朕被天下耻笑。现在去跟回纥和亲，回纥再不肯答应，天下人不得笑死了？”

“陛下这么爱面子？回纥方面臣还是有些交情的，臣去求和，他们没有拒绝的道理。臣去不单会让他们主动求和，二、还会让他们称臣，为陛下子，三、每次使者团人数不得超过二百人，四、马不得超过千匹，五、不得携带商人出境。这五条一定做得到，他们如果都能答应，那陛下就答应和约。如此，威震北方，旁慑吐蕃，大快人心！”

李泌这话，惊得李晟和马燧说不出话来，直勾勾看着他。李适也有些犹豫：“可是，从至德以来，大唐跟别国都称呼的是兄弟国，忽然让人家当咱的附属国，能行吗？”

“他们巴不得！回纥可汗、国相，从小都听着臣的故事长大，今日和亲称臣，只是一句话的事。”

几天后，回纥称臣了，五条全部答应，一切都听李泌的安排。让尚结赞根本无法想象的是，回纥不知是吃了什么药，居然肯低头向唐朝称臣，这样一来，他大举进攻唐朝的计划就完全搁浅了。

李适：“回纥怎么这么怕卿？”

“陛下威武！臣狐假虎威！”

“回纥妥了，云南、天竺、大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