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了,李晟就是其中之一。就这样,当朝宰相张延赏抓住了李晟的把柄,好啊,你一个武夫,搞什么上谏,老老实实看老夫为你表演。
表演开始,张延赏乐了,你看,韩滉已经死了,没人能轻松搞到粮食,也没人善于治理财富,那么,张延赏建议,将三省六部的官员召集起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出一年俸禄,支援军队,如此可好!其余州、县官员,不管你以前贪污没贪污,清廉自守还是山珍海味,一律不发工资,支援军队!
你让人喝西北风,没门儿。据说当年新官一千五百人,被张延赏的马屁搞得没吃没喝,一千多人一年都没饭吃,借钱喝汤,这又不是灾荒年景!新人进士,如果不是为了体面一点,直接脱下这身官服,就可以去大街上要饭去了。
张延赏很自信,信心满满的。罢了李晟兵权以后,他开始扬威,于是瞄准了当初的和事老刘玄佐。因为刘玄佐曾被韩滉推荐过,说他可以去防御吐蕃,张延赏跳出来举报,说他知道刘玄佐肯定行。
知道张延赏没安好心,刘玄佐怕惹一身骚,固辞不去。刘玄佐不能用,就推荐李抱真。李抱真病了,因为他听说是张延赏推荐的,像踩了臭虫一样,恶心得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头疼脚痒羊癫疯,跑去辞掉了这苦逼活。张延赏还挺纳闷儿,你们不是都挺愿意打吐蕃的吗?
闲来无事,张延赏还善于观察。
他发现,会盟开始前,浑瑊领兵从长安出发,李晟的嘴又开始痒了。李晟啊李晟,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能闭嘴吗?李晟告诫浑瑊,碰见吐蕃,防备要严。张延赏很憋屈,他冷笑,去见李适:“李晟跟浑瑊见面了!”
“朕知道啊。”
“他还交代浑瑊要防备人家!”
“怎么了?”
张延赏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李晟还想不想让会盟成功?陛下,他故意让浑瑊有戒备心。陛下试想,我怀疑他,他怀疑我,还要会盟干什么?”我说过,李适其实是个很笨的皇帝。他立刻召来浑瑊:“爱卿去,推心置腹地对待就是了,不要猜疑,免得让他们心存顾虑。”会盟已经定了,这日,张延赏乐疯了,召集百官,捏拿着浑瑊的奏表,大声侮辱李晟:“李太尉大家都该认识!”
人群死一般沉默,见场面尴尬,张延赏自顾自道:“李太尉说吐蕃一定不愿意修好!都看看,看看!这是浑侍中的奏表,会盟的日子都定好了,李太尉失算了吧?呵呵!”笑得很厚道。话传到了李晟耳朵里,知道李适还死信张延赏,他很难受:“我自小在西陲长大,吐蕃再了解不过。我之所以上奏,就是怕朝廷被人侮辱亵渎,终至大难!”
李适最终还是被吐蕃狠狠地教育了一把,从改换盟约地点,换到山川险要的地方,就该意识到吐蕃是在蒙人。
可是,求和同盟,休兵养民,讨伐回纥的急切,让李适把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第二天上朝,开场词:“今日和戎息兵,社稷之福啊!”
马燧:“然!”
张延赏:“臣也顶!”
柳浑站出来:“戎狄豺狼,不是同盟就能结纳的,今日之事,臣有担忧!”
李晟:“诚如浑言!”
大好日子,一开场就让一个没练过兵的书生搅和得这么晦气,打过仗的李晟,居然也跟着起哄。纸上谈兵还振振有词,什么东西!李适咆哮起来:“柳浑书生,不知边计,大臣(李晟)怎么也跟着他瞎说!?”所有人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李晟和柳浑都苦了,张延赏窃喜,劝道:“陛下息怒,书生不知大体!”
当天夜里,大家就感受到了李适态度的急速变化,因为唐军已经遭到了吐蕃的袭击。骆元光驻扎在潘原(甘肃平凉),韩游瑰驻扎在洛口,两军的责任,是密切关注领着两万兵马,在会盟地点蹲守的浑瑊的动静。
你也知道,领导开会,下属虽然失眠而又漫长,可再长也不太可能超过一天。而潘原,距离会盟地有七十多里的路程。
七十里地是个什么概念呢?
本人高中二年级,学校突发奇想,整年级首次出去徒步,目标是三十五里外的汶河,来回七十华里。当天早上出发,山歌嘹亮,鸟语花香,有班级高歌:“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前程!”下午归校,一个个气馁,累得腿脚酸软,有班级歌曰:“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后来,全校开会,高二代表人物上台上发言曰:“七十华里,对我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台下哄哄一片,当然,可以明显瞧出,哄哄的人绝对不是高二方阵的,只有高一和高三才会鄙视,七十里,哈哈。据我了解,世界级运动员跑完七十多里,需要两个多小时。那么,万一出事,大军从潘原火速支援浑瑊,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有人说,你忽略了一个事实,当时可以骑马!
我只能说,当时也没有电话,需要乘以二。
骆元光大概和我一个想法,总之,在会盟之前,他对浑瑊说:“潘原距盟地至少七十里,浑公有急,元光如何知道!”
浑瑊很明白骆元光的意思,两军必须合营,就算不合营,最好也是在距离两三里内的地方屯兵。按理说,这样做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惜李适命令要对吐蕃推心置腹,就有了问题。要知道,浑瑊两万兵马是明军,骆元光的援兵是隐军,无论如何不能让吐蕃知道李适还防备着他们。李适的二百里外的防备,固然没错,可他搞错了一点,连小学生都不会搞错。那就是,近在眼前的浑瑊,沟壕、栅栏做得低矮浅显(以示真诚),士兵涣散无序。就算吐蕃不想打,看见这样欠揍的摆设,也会冒出灭了他们的冲动。而等后头援兵赶来,仗早就打完了,留下一滩狼藉。
【人人状态】
李适:我正在跳舞!
尚结赞:湿着个大光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