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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李辅国在长安城里头住,长安的百姓看他眼神都很不对,有人指指点点,说就是这家伙让玄元皇帝和先帝父子不能相见,街巷的泼妇老娘们儿,平日里骂街厉害,但见到李辅国,也都忽然变得淑女,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极端的鄙视。这一切,都让李辅国同志认为,这地方不太安全。

事实正是如此,几个月后,有一个毛贼飞檐走壁地跑到李宰相的家里,偷东西找不着地方,一气之下,来到李辅国的卧室,卸掉了他一只胳膊。当然,为了不让李辅国大人乱喊乱叫,该毛贼又顺便把他的脑袋给割了下来。第二天一大早,听说大太监让毛贼给割掉了脑袋,脑袋被这贼人抛到了粪坑。于是,百姓放弃了平日里最爱看的耍猴,纷纷跑到李辅国大门前头瞧热闹,一片欢声笑语。

皇帝李豫听说尚父大人死了,没人瞧出这家伙到底是哭还是笑,表现出了极端的镇定,李豫听说李辅国的脑袋瓜没了,让人刻了个木头的,御赐送到李辅国家里,安到他脖子上安葬了,赠他为太傅。

若干年后,梓州刺史杜济以武人为牙门将,自称是刺杀李辅国的人。整件事情,其实是李豫和程元振精心布置的一个骗局。那贼人杀了李辅国,把他的脑袋扔到粪坑后,又抱着他的一支胳膊回到了宫中,随后,李豫用李辅国的一支胳膊告慰泰陵。并且,在追赠李辅国太傅之后,还给他安了一个谥号曰“丑”。

【征讨纠纷】

李辅国死了,程元振还活着。为了征讨史朝义,李豫以雍王适为天下兵马元帅,以兼御史中丞药子昂、魏琚为左、右厢兵马使,以中书舍人韦少华为判官,给事中李进为行军司马,会诸道节度使及回纥于陕州。

雍王李适,742年生人,现年二十岁,理论上年纪不小,实际上少不更事。所以,李豫必须安排一个得力的副手,他选定了郭子仪。决议刚说出口,程元振率先跳出来反对,总结了几条反对理由后,鱼朝恩也跳出来,把郭子仪不适合当副元帅行总指挥之职的理由又分析了一个透彻。无奈之下,李豫加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同平章事兼绛州刺史,领诸军节度行营,以副李适。

李适同学必须先到陕州和回纥可汗见面,他领着僚属和十几个骑兵见到了倚在胡床上颐指气使的回纥可汗。众目睽睽,盯着李适,李适只是谦恭地拜了拜,那可汗顿时大怒:“你怎么不舞蹈跪拜?!”所谓“舞蹈跪拜”,一定要顾名思义,就是见了大人跪拜的时候,双手撑天,腰胯扭动,动作夸张,一定要跟跳舞似的,随后拜倒在地,鼻子也有要求,要接触地面,或者回纥可汗的鞋脚尖。李适被吓得不轻,兼御史中丞药子昂回复:“让雍王跪拜,不当!”回纥大将车鼻怒喝:“唐天子和可汗约为兄弟,可汗之于雍王,是叔侄关系,如何不能舞蹈?”药子昂:“雍王是天子的长子,如今又是元帅,哪里有中国储君向外国可汗拜舞的道理?!况且我两朝天子都刚刚在殡,不应舞蹈!”

跟李豫拜过把子的回纥可汗彻底怒了,此时,车鼻过来,摆摆手对药子昂、魏琚、韦少华、李进等人说:“来,你们过来,商量点儿事儿!”随机让人拉扯下去,各打一百鞭,打得皮开肉绽。魏琚、韦少华,因失血过多,疼痛难忍而死。李适因年少不懂事,被他们遣返。这一场战斗,以回纥援军先杀死大元帅两名副手开始。副元帅仆固怀恩对此也只能说是无奈,诸军已经到了陕州,他必须做出合理的安排。

既然来了,那就得打前锋,仆固怀恩自己和回纥左杀同为前锋,陕西节度使郭英乂、神策观军容使鱼朝恩为殿,自渑池入围;潞泽节度使李抱玉自河阳入围;河南等道副元帅李光弼自陈留入围;雍王李适,留在陕州好好呆着。唐军,加上回纥的精锐(可汗都来了),可以说实力非常,这一点,燕军大将阿史那承庆分析得相当到位。唐如果只用汉兵,燕军可以倾巢而出,不计后果;但如果汉兵与回纥兵一起杀来,必须退守河阳,躲避锋芒,等他们气馁后再作打算。

分析得对吗?

分析得很对,不过史朝义先生却不愿意听阿史那承庆说话。唐朝大军到了洛阳北郊,浩浩荡荡,史朝义不肯应战。于是唐军就先分出一支去打怀州,几日内便攻下。随后,官军进军横水。史朝义同学的数万人,知道躲在城里头不出来必死无疑,所以军队在外头的平原立了大栅,结营自固。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西边那片地方,正是唐军副元帅仆固怀恩的驻地。仆固怀恩的策略是:遣骁骑及回纥兵马,一起跑到南山,随后出现大栅东北,表里合击,一举破之。

燕军数万兵马,就这样被仆固怀恩虐待了。史朝义自作主张,拿出燕军最精锐的十万大军陈兵昭觉寺旁,决心与唐军决一死战。正当这十万精锐整队的时候,唐军忽然出现在四周,杀伤甚多。可是,这大概是目前世界上最精锐的一支队伍了,被唐军杀死几千后,依然毫不动摇,淡定如初。大太监鱼朝恩想出来个好办法,他让五百弓箭手朝燕军站得最稳的地方射,一番苦射后,贼军又死伤了不少,可是列陈依然毫不松懈。这样一支军队,万一发飙起来,后果可想而知!

镇西节度使马璘惊呼:“再不加把劲就坏事了!(事急矣!)”于是单骑闯关,一人刺入贼军密密麻麻的布陈之中去了。万众瞩目,凡马璘所到,贼兵均纷纷扬扬地扑杀而来。马璘不愧为猛将,贼兵扑杀而来,披靡而去,他一个人,愣是把贼军方方正正的阵列扯开一道口子。与此同时,大军趁虚而入,贼军大败,转战石榴园、老君庙,又败,逃跑的加上想要抵抗的,人马相互践踏,跑到尚书谷,无路可逃,被官军追上,斩首六万级,捕虏二万人,史朝义领着数百名骑兵,慌忙往东逃去。

在史朝义同学狂逃的时候,仆固怀恩已经进克东京、河阳,并生擒了燕国中书令许叔冀、王伷等人。按照李豫的要求,这些人必须活着,以防出现当年杀死贼军头领,其余地盘的头领便誓死不降的情况。仆固怀恩让回纥可汗在河阳镇守,让儿子右厢兵马使仆固瑒和朔方兵马使高辅成,率领步兵及骑兵一万余乘胜追击。

大军一口气追到了郑州,再战,大捷。

史朝义慌张,跑到了汴州,燕军陈留节度使张献诚同志没给他开门。

史朝义骂骂咧咧地朝濮州,他先在濮州晃悠了一圈儿,见没什么兵力,于是赶紧过河。

仆固怀恩紧追不舍,拔下滑州,又在卫州(河南卫辉)追上了史朝义,史朝义惨败。

看起来,史朝义已经完全崩溃了。但事实上,史朝义在这里安插了很重要的一节,燕国睢阳节度使田承嗣等人,将兵四万余人来与史朝义会合,实实在在地补充了燕军的实力。于是史朝义暂时很开心,领兵抵抗,又败。

仆固瑒轻松击破燕军防御,史朝义率领大军继续往东狂逃,一口气跑到了山东半岛(具体是潍坊昌乐附近)。

燕军要垮了,诸位见风使舵,唐军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鄴郡节度使薛嵩,以相州、卫州、洺州、邢州,向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投降;

恒阳节度使张忠志,以恒州、赵州、深州、定州、易州,向河东节度使辛云京投降。

薛嵩接受了李抱玉的受代,李抱玉需要整编薛嵩的军队,补充到唐军里面。可是,仆固怀恩出现后,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指示。燕军各将领都接受改编,可仆固怀恩来了,却撤销李抱玉的指示,让薛嵩等人继续担任自己军队的领导。仆固怀恩想要干什么?李抱玉、辛云京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他们吃惊地意识到,除了想要谋反,恐怕没有其他解释了。

仆固怀恩自然是上了书,描述了一下战况,李豫下制:“东京及河南、北受伪官者,一切不问。”这里头的“一切不问”,似乎还包含着另外一层含义。

洛阳拿下,回纥、唐军都到了东京,出现了一系列状况。

回纥可汗,终于如愿以偿,也不必解释,反正就是抢东西。不过回纥有充分的理由实施抢劫。这里既是燕军的地盘,自然回纥不必保护燕军的百姓,所以,他们进军洛阳后,开始在这里肆意妄为,烧杀抢掠,砍死了数万百姓,且活着的也不放过,抢完钱财,火烧民宅,大火连月不灭。更变态的是,回纥找到了抢掠的第二个铁打的理由。唐朝方面的朔方军、神策军,也觉得东京、郑州、汴州、汝州本就是燕国贼境,杀这里、抢这里、强奸这里,根本就无所谓,所以,所过之处,官军成了贼军,肆意掳掠,一连剽掠了三个月有余。所过之处,火烧民房成了必须的,活着的百姓没有衣物,初冬时节,只能穿纸衣,活不下去的就饿死、冻死。(朔方、神策军亦以东京、郑、汴、汝州皆为贼境,所过虏掠,三月乃已,比屋荡尽,士民皆衣纸。)

我想了又想,你说这到底是解放战争还是鬼子进村?在这样混账的年代,活命都活不下去,别指望百姓能拥护你。“一切不问”的,我想,除了贼区的官员,还有在追击史朝义时候烧杀抢掠的官军吧。宝应元年(公元762年)十一月初,露布(捷报)送到了皇宫,十一月末,河北副元帅郭子仪恭恭敬敬地请求把自己这个位置让给平定河朔有功的仆固怀恩,李豫隆重表彰了仆固怀恩,以其为河北副元帅,又一口气追加无数官职,譬如左仆射兼中书令、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使……

官军和回纥联军,当然不能只顾着抢老百姓,追击史朝义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史朝义还是很理性的,他知道再往东跑,到了威海就只能跳海,所以扭头,从山东半岛杀了回去,跑到了贝州(河南东南部),与自己的两个节度使合军一处。此时的仆固瑒,已经杀到了临清(山东西部聊城),史朝义跑了千把里地,终于与剩余部队会师,于是从衡水引兵三万,朝仆固瑒杀去。

一部让你笑得蛋疼的唐朝全史》小说在线阅读_第345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豆子和他的朋友们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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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让你笑得蛋疼的唐朝全史第3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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