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李林甫的防备
吉温抓捕了史敬忠,给他套上铁锁,用布蒙上头,用绳子栓住,牵着让他走在马前头。走了很长一段路,吉温让小吏引诱史敬忠:“杨慎矜已经服罪,现在只需要您说句话,您要是明白我们的意思,您就能活,要是不然,还不到温汤(地名),您脑袋可就搬家了!”史敬敬忠大喊:
“七郎,给我一张纸!”
吉温假装不在场,等快到温汤,史敬忠哭着喊着要纸。
吉温出现,让人拿了三大张,在桑树下头,让史敬忠多多地写。写完了,吉温满含深情地扶起了史敬忠:“丈人,且勿怪!”自此,杨慎矜被诬陷,已经难逃一死了。李林甫又假造一封谶书,放在杨慎矜家里,诬陷他谋反。
几日后,赐杨慎矜及哥哥少府少监杨慎馀、洛阳令杨慎名自尽;史敬忠廷杖一百,妻子流放岭南。杨慎矜推荐的官员太府少卿张瑄,廷杖六十,流临封,死于会昌。嗣虢王李巨,虽不预谋,但与史敬忠相识,解官,南宾安置。其余数十人,全部连坐,杨慎名闻敕,神色不变,还给姐姐写了一封信;杨慎馀闻敕,合掌指天,自缢而死。
李林甫造出来的这几次大狱,看起来全部都不是他掀起来的。
为了便于审案,他在长安又设立了推事院,这是他自己的黑监狱。同时,为了便于查看宫廷内幕,他引杨钊为援,擢为御史。李林甫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他一直惦记着东宫,想把太子弄死。凡事有涉及东宫的,李林甫就使人奏刻,交给罗希奭、吉温审理。而杨钊因有不少私人恩怨,也跟着一起害人。
连日来,被害者多大数百家,全都是杨钊办的。
能和李林甫站在同一战线上,杨钊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十二月,李林甫为李隆基营造会昌城,征发冯翊、华阴民夫不计其数,还为王公大臣每人都置了豪宅,每亩地价值千金。当时长安、洛阳两京,土地价格异常贵,但和今天不同的是,天宝地产,在没有宅邸建造前,是不值钱的,等王公造完学校大的豪宅,那才值钱。这宅邸,不是地皮贵,而是豪宅的装修贵,想要造一座自己住的什么什么府,占地面积几万平米,也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长安人常说居大不易,第一层意思是“在大城市生活不容易”,第二层意思就是“你想住大大的豪宅,那也非常不容易”。
李林甫祸国殃民,为了表彰,李隆基命百官在尚书省集合,参阅天下贡品。琳琅满目的贡品摆满了整座宏伟的建筑,清点完毕,李隆基大手一挥,让人用车拉走,全部赐给了李林甫。李隆基就是为了激励大家,一定要向李林甫同志学习,他勤劳为国,不惜牺牲自己的时间,来为人民服务,这样的好同志,我们不把全天下一年的贡品全给他,还能给谁呢?
李林甫憨厚地笑了,他不好意思地说,他做得还不够。
百司千余名官员云集李林甫大宅,倾听李林甫发言,李林甫做了一番演讲,他表示皇恩浩荡,百姓富庶,真乃天赐,然后,大家一起研究下一步该给谁造豪宅。
三省宰相陈希烈,一人坐台,空荡荡一片,无人打扰。
李林甫开完会,让各自散去,他也知道自己搂钱太多,杀人太多,强奸民意,于是每回外出,都派一百多个武功盖世的打手护送自己,旁人不得靠近。林甫兄很明白万一自己被百姓抓住,他的下场是什么,于是颇为小心,勒紧裤腰带做人,也不敢下去强抢民女,更不敢抛头露面微服私访。
他家有N重防守,都是金吾猛士坐镇。
另外,怕有白胜一样的钻地鼠打通地道,直通自己卧室,便让人把整个宅子都铺上厚厚的方石,以防不测。如此,地道通不到他家,硬闯也闯不进来,还有什么可怕的吗?李林甫还是很有想象力的,他怕有人打通地道,把地道通到大墙根,自己就看不出来,于是下令把墙全拆了重新装成三合板的。
所谓三合板,是外面两侧为普通隔离,中间是硬铁板子。李林甫害怕夜间有飞贼进来,每夜睡觉都要换地方,有时候一夜就换三次,即便是家里人,也不知道他睡在哪里。(林甫自以多结怨,常虞刺客,出则步骑百馀人为左右翼,金吾静街,前驱在数百步外,公卿走避;居则重关复壁,以石甃地,墙中置板,如防大敌,一夕屡徙床,虽家人莫知其处。)
李林甫带富了满门人,但家里也有明白人。
他的儿子李岫就是其中之一,李岫每日担惊受怕,常常告诫父亲。那日正跟着李林甫游后花园,他指着被强征来的民夫说:“大人呆在中央太久了,满天下都是您的仇恨,一旦来了祸难,还想游后花园,能吗?”李林甫十分不高兴,他怏怏不快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说:“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样!”
为了保证自己的位置,李林甫只能继续干下去。
以前是等别人当了宰相他再害人家,现在,他要严防死守,不让人有任何崛起的机会。他知道李隆基喜欢征战,极有可能提拔边将当宰相,所以,他决心先从制度下手,防患于未然,此举狠毒犀利,造就了安史之乱。
从贞观以来,唐朝边将用的全都是忠厚的名臣,有三个原则——不久任,不遥领,不兼统。
所以,名将到了最后,往往能入朝当宰相,即便是才略如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边将也不能一直担任,即便是短暂的任期,也有大臣制约。等到了李隆基先生登场,萧嵩、牛仙客便破了遥领的忌讳,蹲在长安就可以统领边疆大军。而盖嘉运、王忠嗣,则破了一人不能统领多道的忌讳。
且不管边将个人修养如何,防不住有哪一位想要起兵造了李隆基的反,李隆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很可惜的是,李先生强调,朕这是无为而治!
何谓无为?
错误的答案是:不干活、啥都不干、不作为。
正确的答案是:不胡乱作为、不搞那么多指标、不追求数据、只追求百姓内心的安乐
李隆基错大发了,他请的那群狗头道人,也都是卖狗皮膏药出身的。
李林甫很喜欢这群人,为了免除后患,他上言道:“以前文臣(娄师德、裴行俭、狄仁杰等)当大将,胆子又小又不真懂战争。不如用胡人,胡人勇猛善战,他们又不会结党营私,在朝内也没什么亲信,陛下如果诚心和他们沟通,他们必然肯为朝廷效死!”李隆基大喜,觉得自己重用安禄山这一招算做对了。
可他觉得不够,于是撤掉所有汉族将领,边将全都用胡人,将北边的唐朝大军裁剪掉,用以表明自己十分信任安禄山。
【高丽人】
高舍鸡,高丽族人,一开始在河西从军,因战功,慢慢升至四镇十将、诸卫将军。
后来他就去了安西,还带上了十几岁的儿子高仙芝。高仙芝,自然也是高丽族,英雄貌美,骁勇善战,尤其精通射箭的本事。高仙芝去了安西后,跟着老爹打仗,也擢拜了游击将军。等到了二十岁出头,高仙芝就当上了大将,和老爹同班。他先后追随节度使田仁琬、盖嘉运,都没得到重用,最后,还是夫蒙灵察同志有爱,相中了这位身材俊朗的猛人,屡屡提拔了他。
等到开元末年,高仙芝已经是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了。
高仙芝的战果如下:
天宝年间,小勃律国王为吐蕃所招,两国通婚,所以,西北二十多个国家都成了吐蕃的小弟,不服大唐管辖。节度使田仁琬、盖嘉运多次征讨为国,李隆基就专门下敕,让高仙芝去。高仙芝领了一万兵马(有步兵和骑兵,但当时生活条件好,步兵自己都有马,相当于一万铁骑),从安西走了十五天,到了拨换城,又十几日,到了握瑟德,又十余日至疏勒,又二十馀日至葱岭守捉,又行二十馀日至播密川,又二十馀日至特勒满川。
高仙芝玩儿够了,开始分属三军,他让疏勒守捉使赵崇玭统领三千铁骑往吐蕃连云堡而去(从北谷杀入);让拨换守捉使贾崇瓘自赤佛堂路杀去,而自己和中使边令诚,从护密国杀入。
三军约定,约在七月十三日辰时,会于吐蕃连云堡。
连云堡形势险要,城南十五里有山栅,兵马八九千,而城堡中又有兵马千人。城下有婆勒川,水势汹涌,根本过不去。
高仙芝大人宰了三头牲口,祭了河神,让诸将领选好人马,每人带三天的干粮,第二日清晨在河这边集合起来。将士们英姿焕发地认为高仙芝有神经病,正好是初秋,大河水涨,汹涌的波涛不容船过往,可高仙芝同志却在河前头吹牛。
但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吃惊地发现,河水变浅了。
【人人状态】
牛仙客:昨天晚上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儿子,我很高兴,我姓牛,大家快给自己起个好听的名字!
李隆基:牛屎!
杨钊:牛蛋!
李林甫: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