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李隆基东巡
尚书左丞杨承令,一个不会分析的人。
皇帝摆出这么大的场面给他送行,难道是害人不成?
是的,只有摆出一副好人的样子,害起人来才更可怕。杨承令准确地抓住了恶人的共同点,得出了错误的分析。
他不满,他认为自己被调到汾州,肯定是有人捣蛋。他应该好好呆在汾州,好好当好刺史,争取下回考核优秀,回到中央。实际上,只要他不出什么幺蛾子,最近两年肯定还能回来。毕竟,李隆基是觉得他们这些人办事得力,才让他们去地方管理事务。在汾州刺史的位置上,杨承令十分不快,经常发言说,我这是被坏人害了,也不知道哪个没屁眼儿的害的我,我诅咒他一家老小有屎屙不出。
……
这是一个令人无语的诅咒,话传到了李隆基的耳朵里,李隆基大怒。好吧,作为一名没屁眼儿的皇帝,李隆基决心真真正正地做一回坏人,一纸号令,将杨承令贬成了睦州别驾(比刺史还低级)。
这是封禅前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发生在孩子们身上,不知道是哪位大仙儿给李隆基算的命,他所有的儿子,全都在这个月改名了。改名的具体名单如下:
太子李嗣谦更名李鸿;
徙郯王李嗣直为庆王,更名李潭;
陕王李嗣升为忠王,更名李浚;
鄂王李嗣真为棣王,更名李洽;
鄂王李嗣初更名李涓;
鄄王李嗣玄为荣王,更名李滉。
又立李涺为光王,李潍为仪王,李沄为颍王,李泽为永王,李清为寿王,李洄为延王,李沐为盛王,李溢为济王。
可见,这是一群五行缺水的名字。
本人认为,不是孩子缺水,而是李隆基缺水,以他已知的生日来看,他的年月日三柱分别为:
阴木、阴金;
阴木、阴金;
阳土、阳木。
如果极度缺水,那么,就基本可以确定不缺火和土,所以,他出生的时辰有可能是巳时,垂拱元年八月初五巳时,即公元685年9月8日9点到11点之间。好吧,我认为作这种推测真的很无聊,又没人给他过生日。和时间较劲的人,应该是一行和尚。除了测量地球的本初子午线,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如果一行和尚问:闹钟是谁发明的?
我们该怎么回答?
世界上第一个闹钟的创造,是在一行和尚的手下出现的。开元十三年(公元725年)十月初三,大部队已经准备开拔,一行和尚奏上喜报,大唐水运浑天仪造成。据大和尚介绍,水运浑天是这么一个东西:
它其实是一个摩天轮似的,圆圈状的大轮,一半悬空,一半在地下,上有均匀的注水,所以叫它水运浑天。摩天轮其实有三个,中间那个最大,两旁各有一个小的,均有各自作用,用以形容日月循环。地面上有一个木匣子,里头装着控制浑天仪的各类机关,左右各有一个木头小人,小人作敲鼓状。
摩天轮一个昼夜转一圈,所以轮被分割为十二个等分,分别代表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有类似“初”“正”“终”三个时间段的划分。譬如“子正”,就是指凌晨零点整;“子终”,就是指凌晨一点。
木人的作用是用来敲鼓的,每过一刻就“咚咕隆冬”地敲一下。到了早晨的固定时刻,木人就会转向去敲晨钟,钟声能传遍整个长安,提醒人们按时起床。一行的创造让李隆基非常高兴,他特意表彰了这位科学家。
这也就说明,李隆基同志信风水八卦不假,但他也是个很有科学精神的皇帝。
这其实也没什么矛盾,就好比封禅,几千年来的说法,都是去泰山祈福,告诉上天要保佑自己。但这回,李隆基会做出不一样的事情来。张说和学士们打完封禅礼仪草稿,李隆基过目后,宣布要召开学士大会。
中书、门下官员,以及礼官、学士们聚集在了集仙殿,李隆基首先将了大家一军,他指着外头倡议道:“外头写的是仙。朕以为,仙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朕不爱。朕喜欢贤者,朕今日与贤者一起吃饭,此殿应改名‘集贤殿’。”下头的人无不大喊过瘾,其中,以丽正书院的诸位文人呼声最为响亮。
书院的学士很高兴能参加这样一次宴会,因为在宴会上,李隆基决定,凡是书院的学者,五品以上者为学士,六品以下者为直学士(值学士,意思就是相当于学士),以张说同志为总院事(院长),以右散骑常侍徐坚同志为副院长。最后,在众人喝高的状况下,李隆基宣布以张说为大学士。
但大家不是真的喝高了,尤其是张说,大学士这名头,张说认为自己不配,因此固辞而止。
宴会完毕,各安其职,宰相议论,张说开始说正事儿了。
近几年,突厥如此安详,并不是没有抢劫的野心,而是没有那个实力。如果大驾东巡,突厥趁虚而入,后果肯定和当年太宗皇帝一样,车驾半路掉头。为了防止此类状况的发生,张说上书,认为应当加强边守。李隆基让宰相商议,商议结束,大家达成了统一意见,那就是,在各道中增加兵马,加强守备,以防万一。
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兵部郎中裴光庭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封禅就是向苍天展示自己的成绩,如今我们要东封,却要去加强各地的守备,戎狄肯定会害怕,这不是显示盛德的办法。
张说:可又能怎么办呢?
裴光庭:四夷之中,以突厥最强,之前他们屡次求和亲,派遣使者无数,陛下一律未允。今日,则只需要遣去一位使者,征召他们的君长、重臣一起去泰山,他们一定欣然从命。突厥若能来,其他戎狄君长无不跟从。如此,可以偃旗息鼓、高枕无忧了!
张说:善!说不如啊!
裴光庭,裴行俭之子。
李隆基采纳了裴光庭的办法,派遣中书直省袁振兼职鸿胪卿,去突厥谕旨。小杀与阙特勒、暾欲谷、袁振环坐帐中,刚倒上酒,裴光庭预料中的事情就发生了。“吐蕃是狗种,奚、契丹,本来都是我们突厥的奴隶,他们都能娶到公主,我们突厥前后求婚不计其数,单单不许给我们,为什么?”小杀说。
袁振也不说话,继续听小杀唠叨。
“而且我也知道,嫁给吐蕃的公主根本不是天子的女儿,如今哪还管什么真真假假!”说完,酋长同志大手一挥,很不满地抱怨:“我们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就是生气屡请不获,说出去,多丢人呐!(但屡请不获,愧见诸蕃耳)”袁振很严肃地表达了朝廷的难处,然后又很严肃地答应突厥,说回朝就奏请,突厥大喜,小杀同志使其大臣阿史德颉利发(注意,这是个人名)入贡,扈从东巡。
浩大的封禅大典就要开始,州县突然多了很多祥瑞。
李隆基开会,对群臣说:“《春秋》从来都不写什么祥瑞,只如实记录状况。”于是下敕,严令州县不得再用这种劣质的方法造什么声势。十月,长安城朱雀大街,浩荡的仪仗队开始了他们的路途,一路往东都洛阳走去。百官、贵戚、四夷酋长从行,据史料记载,没回到了吃饭点儿,数十里中,人、畜占满了旷野,无比壮观。
最为变态的是,有司的供具,连绵数百里。简单分析来讲,李隆基同志跋涉千里到达泰山,大部队的尾部却还在几百里外的半路上磨蹭。不过,舆论认为,对泰山来说,这么丁点儿的人口,实在算不上是多。
开元十三年十一月七日,车驾终于抵达了泰山脚下。
这里是泰山西麓,车驾刚刚歇脚,就从东北方向吹来一阵狂风。狂风从中午一直吹到晚上,连绵百里的布帐被大风吹破了不少,更有的柱子也被吹折。大家饱被这一天象搞得非常泄气,张说同志站出来告诉大家:“大家不要慌,不要乱。”大家就装作镇定地听张先生的演讲,“泰山脚下之所以刮起那么大的风,那是因为海神来迎接圣上来了!”
不信,往前走走就知道了。
抵达泰山脚下的时候,正是第二天的中午,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众人对张说同志很是佩服,果真是龙王接驾,热情周到。
李隆基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选择在下一天的晚上斋戒。于是,那狂风又开始作乱,大冬天的冷风,能活活把人冻死。
李隆基吸风饮露似的站在外头冻到了大半夜,祈求上苍曰:如果是本人有罪,请上天罚我一人;如果是随从没有福分上山,也请降罪于我。随从兵马实在受不了这么大冷天的寒风,请上苍停吹!
一番祷告后,寒风骤然停止。
【奇门遁甲】
杨承令:每天对着单位那群白痴讲话,我感觉前途渺茫!
袁振:知足吧你!对牛弹琴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牛天天对着你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