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我也想当皇太子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这一首《好了歌》，乃前朝曹雪芹先生《红楼梦》中语，单道人心荒芜，意欲满怀，不可遏止，看透了之后，不免让人心生哀叹。曾经有人问，圣神皇帝杀了那么多人，朝中人才匮乏，岂不空虚国本？我记得看过一个故事，是毛泽东讲给护士孟锦云的。且先不去讨论毛泽东如此讲话的原因，我们只看圣神皇帝是如何对待这件事情的：

有位大臣劝武则天：“你这样杀人，谁还敢当官？”武则天听后不急不恼，只让那大臣晚上再来一次。那大臣吓得不知所措。晚上，武则天让人在殿台点一堆大火，黑暗中的飞蛾见了火便纷纷扑来，结果飞来多少就烧死多少，可还是源源不断有飞蛾扑来。武则天笑着对大臣说：“这叫飞蛾扑火，本性难移啊！”

那大臣立刻明白了：只要有高官厚禄，想当官的人就会源源不断，哪里会杀得尽呢？

世间有的是人才，不缺你一个。

武则天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她有的是远见卓识。载初元年（公元690年）二月十四日，武则天亲自在洛城殿对贡士进行殿试，选出无数精英，填补官员空白。这又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贡士殿试从这时候开始成为国家选拔人才的手段。有生命力的新人不断入朝，这说明人真的都很俗，虽然知道神仙逍遥，山人恬淡，却总忘不了功名利禄。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办事，就可以因利驱使，谋利社稷。

人真的都很俗，低俗、媚俗、恶俗，你我都不例外，更何况充满梦想的武承嗣。

大家都是俗人，没有人肯做赔本儿的买卖，几年来，武承嗣同学忙前忙后，里里外外两手抓，两手都僵硬，为的是什么？皇上把国家的姓改成了武，那么，传位会传给谁呢？是武旦，还是我武承嗣？武承嗣有点儿憋不住，他笑了，武旦，你见过有五个蛋的人么？李旦是改姓，他才是真正的王者。

武承嗣拼命表现。

天授二年（公元691年）正月初一，武则天在万象神宫接受尊号。这一天，武周有了自己的旗帜，红色的；正月初二，改国家首都为神都洛阳；正月初九，将武氏神主供奉到了太庙，长安的李唐太庙更名“享德庙”长安崇先庙更名“崇尊庙”。冬至那天，享明堂，祭祀昊天上帝及百神，武氏祖宗配享，唐三帝（李渊、李世民、李治）也配享。

作为武氏家族冒尖儿的一位男性，武承嗣忙前忙后之余，还不忘暗示他人给姑妈上尊号。这天，几百位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上表，请求武则天上尊号“上圣大神皇帝”。圣神皇帝就已经够高级了，还在前头加个“上”和“大”，不是很拉风吗？令人意外的是，武则天并没有接受众人的升级邀请。

她是个孝顺的人，也是个明白人。在没办完一些事情之前，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靠边儿站吧。

某个甲子日，武则天下诏，命始祖墓曰德陵，睿祖墓曰乔陵，严祖墓曰节陵，肃祖墓曰简陵，烈祖墓曰靖陵，显祖墓曰永陵，改章德陵为昊陵，显义陵为顺陵。古人很重视自己的祖宗，叶子落了，总是要归根的。在改完祖宗陵墓名称和建制后，武则天忽然想起一个很神秘的人来。

可惜，早在多少年前，这个人就死了。

他叫李淳风，曾经和袁天罡一起在大唐当太史。她隐约记得父亲好像跟她讲过当年怀抱她的时候，袁天罡指认她惊呼的故事。如今，六十多年过去，那些被晾晒到箱底的预言已经实现，该到了给个说法的时候了。李淳风曾经对李世民说过，这个国家，未来有一个姓武的女子当皇帝，还说过她把李姓宗室要杀光。

李世民杀死了在玄武门值班的武卫大将军武连县公武安人李君羡，他小名叫武娘子。

武则天登基后不久，李君羡的后人就找上来了。

这难道是天命吗？

这就是天命！

天授二年（公元691年）二月二十二日，武则天下诏追复李君羡官爵。

【无耻揣测】

有研究者说，贞观年间并没有“当有女主武氏王者”的谶语，李君羡也并非因和“武”有关遭到杀害。可问题就在此时出现了，既然没有谶语，李君羡也是因为心怀不轨被杀，那时至今日，武则天为何要追复李君羡的官爵呢？

历史是由胜利者写的。

李君羡当年肯定有不同寻常的举动，他的后人跑到武则天面前嚎啕大哭一场，说李唐怎么对待他家，诉完苦后，武则天充分利用这场闹剧是最有可能的。事情还是要归结到人性上去，追复祖先官爵，后代就可以享受祖先带来的好处了。去请求一下未尝不可，答应，再好不过；不答应，也只是丢面子而已。

没想到武则天答应了，而且那么痛快。

我原打算继续用《推背图》忽悠着大家，但发现实在没那个必要，每一个脑门儿锃亮的人，都在努力演绎自己的生命。李君羡已经成了谜团，而武则天，却正大光明地主宰着这个盛世。武则天忽然发现，自己正步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地带。她已经很老了，虽说自称圣神皇帝，可那都是骗人的，自秦始皇以降，就没有哪个皇帝能活过一百岁。

皇帝的候选人是谁呢？

武则天突然想笑，想大笑，想笑他个山崩地裂。这才刚登基，多方面的压力就席卷而来。立武旦吧，我死以后，他肯定把武周改变；立武承嗣吧，可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辛辛苦苦拔擢武氏，建立武周，怎么能这么轻易又转交到李唐手里。可转念一想，武则天更痛苦了：

你说到底是儿子亲还是侄子亲！？

如果你的脑袋没有进水，智商基本正常，情绪也没失控，我想你的答案也是儿子亲。武则天有些苦恼自己之前的表现，她一直重用武承嗣，这给武家人很大的希望。武承嗣忙前忙后，造势的工作做得最好，一直都是他摇旗呐喊，现在李旦像废物一样躲在深宫里头，太子不应该是我的么？

先声明一下，下面发生的情况武则天真的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