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请喊我怀义法师
冯小宝听话地把头抬起来,发现千金公主和传说中的白雪公主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千金公主看着冯小宝的四肢和躯干,把眼神落在了他的脸盘上,发现这个卖狗皮膏药的和白马王子基本没差距,就是做的工作有点儿垃圾而已。
从此,公主和王子过上了性福的生活。
在睡觉或者说上床睡觉的过程中,千金公主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冯小宝此人能说会道,很会讨人欢心,而且身体强壮。太后整顿后宫李氏公主的时候,很多公主都被拉入黑名单,唯有千金公主得以免灾,这是有深刻的内部原因的。首先,几乎所有李姓公主都对武媚娘、武皇后、武天后有反感;其次,千金公主性格怪异(据说很会犯贱),与其他公主和宗室不和;因此,太后和千金公主的关系不错。
太后朝政独揽,以后就跟太后混了。
千金公主思考自己能为太后做的事情,送钱?送官?送美女?送礼品?好像太后都不缺,最后,她判断,送男人最合适。
千金公主非常喜欢冯小宝,但你越喜欢的东西越不能独享,这关乎到你的未来。公主一咬牙一跺脚,把冯小宝搞成男生,引荐给了太后。英语单词量大的同学都应该知道“itch”的意思,那么,“bitch”是什么意思也就了然——太后就是这样一个很了然的人。见过小宝以后,她花痴的习性顿时被无限扩大,看得小鹿乱撞,看得春心淫荡。
那就上吧。
且慢,冯小宝再帅,也只是一个外人。
如何把他变成太后的内人呢?
太后想了一个非常实用的方式,她酷爱佛法,深知十戒(比八戒还多二戒)之要义,其中有一条非常重要:不非梵行(不淫)。那么,作为一名优秀的十戒主义小和尚,戒色也就是必须的了。再那么,如果把冯小宝打扮成僧人,岂不掩人耳目?太后想了想,觉得靠谱,立刻行动,把白马寺的寺主(即后世的主持)撤掉,让冯小宝上。
既然当了僧人,总得有个法号吧?您不能老管一和尚冯小宝、韦小宝地叫。随后,太后给他赐了个容光焕发的法号——怀义。心怀十戒之义理,参悟佛法之精要,顺便伺候太后的夜生活,把寺院做大、做好、做强。
如此,冯小宝变成了释怀义。
但太后以为,冯小宝昔日为洛阳街头一耍棒卖药的,比卖唱的也高不到哪儿去,到底是被人看不起。正好小女太平公主出嫁不久,她那驸马薛绍一族地位挺高,干脆让冯小宝当薛绍他大爷!且慢,冯小宝青春年少,三十出头,当大爷不靠谱,还是当叔叔吧!太后的旨意已下达,薛绍唯有从命。
如此,冯小宝变成了薛怀义。
怀义法师虽不懂佛法,亦不懂清规戒律,但他的心是火热的。
怀义法师的精神感染了在场的所有观众,他们纷纷表示,要高举怀义法师的三不(不要脸、不解释、不靠谱)旗帜,为把白马寺建成一个有特色、有文化,更有关系的十戒主义新寺院再立新功。
由于怀义法师的心是火热的,所以他的热情好像冬天里的一把火,夏天里的一窝粥,每次出入禁中,换来的总是太后的欢声笑语,满面春风。太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对薛怀义的感情可谓是风沙缠绵,朦朦胧胧却怎么也割不断。很多人认为怀义法师进宫应该偷偷摸摸,给太后点儿面子,从侧门进去,再从侧门出来。
那你就错了。
只要面儿上能过去,大家再心知肚明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是事实。怀义法师出入禁中,骑的是宝马,旁边儿跟着十几个官员,走在洛阳大街,百姓全都得狂奔避让才行。怀义法师来往颇为频繁,但他的车驾肚子上并没有写明“特殊执勤,请勿靠近”一类的字样,但如你有胆靠近,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怀义法师没有枪,但他和侍从都有练过多年的铁巴掌。
史料记载,有人距离怀义法师的队伍近一点儿,就会被人拉过来猛扇,扇得口吐鲜血。然后这帮人会连打加踹,让人爬走,不管死活。虽说冯小宝现在成了怀义法师,可他并非佛道中人,但是,从他内心来讲,他已经认为自己和佛有一拼了。既然是佛,那么,在对待竞争者“道”的态度上,一定要有境界才行。
街道上有不知趣的道士,见到怀义法师的车驾不敢进躲酒肆里或就进跳粪坑里,就要遭受惨绝人寰的对待了。其实怀义法师对道士还是挺人道的,只要这道士不在他眼前晃悠,只是被侍从在路上抓住,他就不会打死人家。不幸的是,总有道士被身手矫捷的侍从抓住,扯到怀义法师面前被十几人拳打脚踢,一阵狂殴。
殴打完毕,见道士面部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得很有成就感,便把人家扯过来,用刀割断头发(侮辱),随后踹到路边扬长而去。
怀义法师一路得意,来到宫殿呢?
这里头满朝文武可都算是冯小宝的祖宗级人物了,他们见到他会有怎样的情绪?
答案是:没情绪。
不是没有情绪,是不敢有情绪。怀义法师坐的是御马,带的侍从还都是当官儿的,在宫殿碰见当朝权贵,当朝权贵都得跟碰见爹似的施礼拜上。朝中最得势的二人乃是武家武承嗣、武三思二人,他们碰见怀义法师,甘愿当他的童仆,牵马执辔。我们再看骑在马上的冯小宝,他表情冷淡,对武家二兄弟视若无人。
和太后睡完,怀义法师就要回寺院了。
在我们眼中,寺院清净,不是冯小宝这样的人能呆得住的。但此时的白马寺不同,在怀义法师的带领下,白马寺聚集起了许多无赖少年,他们剃度为僧,纵横犯法,无人敢言。右台御史冯思勖,刚直不阿,不畏强权,屡次逮捕无赖少年,为薛怀义记恨。某日,冯思勖走在路上,被薛怀义的马队碰上了。
侍从立刻抓狂,几人飞奔上去拳打脚踢,打得冯思勖多处骨折,吐血不止,一直群殴到冯思勖要死,奄奄一息的时候,薛怀义感觉差不多了,收手走人。
【复政之后】
男宠冯小宝如此嚣张,以太后的网络,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但她认为这都是小事,贪赃枉法比背叛自己的罪过轻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垂拱二年(公元686年)正月,太后把持朝政太久了,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假模假样地下诏,要求复政于睿宗皇帝李旦。大家都知道,李旦是个聪明人,太后再三恳请他复政,李旦再三表示不可,就差磕头流血抓耳挠腮。太后欣慰地笑了,这一天,他再度临朝称制,大赦天下。
武承嗣因亲缘得势,不该对因功得势的人说什么。
再不满意那就是不要脸。
可以确切地说,武承嗣是个不要脸的人。
左卫大将军李孝逸,因击破徐敬业,功劳甚高,声望甚重。武承嗣颇感不满,屡次在太后面前说他坏话(又是谋反之类的话),二月,李孝逸左迁施州(湖北恩施)刺史。三月,太后倍感不安,下令造了一个铜箱。
这个铜箱被摆在了朝堂之上,接受天下人的上表。铜箱四个侧面均可投信,东面的名叫“延恩”,接受四方赋颂、自荐;南面的名曰“招谏”,接受对朝政得失的评论;西面的名为“伸冤”,接受冤者的自诉;北面的名曰“通玄”,接受天象灾变和军机密信。箱内分四块,“东、南、西、北”四方,分别代表“木、火、金、水”,主宰“春、夏、秋、冬”四季,倡导“仁、信、义、智”四德,有“青、赤、白、玄”四色。
如此匠心独运的铜箱,做工可谓精细,因为信能进不能出,只有知匦使(由正谏、补阙、拾遗官员担任)能打开。白天上班,晚上守夜,清晨开箱,直接抱着去见太后。这是中国信访史上的一个创新,也是一个奇迹。
奇迹很快就发生了。
铜箱的制造者名叫鱼保家。
侍御史鱼承晔之子鱼保家,善做兵器,曾传授徐敬业刀箭弓弩和战车的做法。太后曾暗示大臣,说自己很想知道民间事(当时叫“人间事”)。鱼保家上书,说打造个铜箱就可以。经过一番打造,铜箱造成,太后见过,连连称善。几日后,鱼保家的冤家投信,状告鱼保家为徐敬业打造兵器,伤害官军感情,鱼保家被杀。
小小铜箱,接纳了无数密信,但太后的疑心却并未消除,反而越来越重。
徐敬业谋反后,她表面无所谓,心里却十分紧张。
我把持朝政太久,行为又不端正,李氏宗亲难道就没有看不惯的么?有,一定有,还不少。……不行,必须杀一儆百,把他们的反叛情绪扼杀在萌芽状态!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密运动就此拉开帷幕。
【天涯论坛】
冯小宝:新婚次日一大早,新娘痛苦地从洞房走出,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下身,大骂: 骗子!真是个骗子!结婚前说有三十年的积蓄,我还以为是钱呢!
鱼保家:法师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