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笃城,今哈萨克斯坦(Қазақстан Республикасы)东南,唐初为西突厥领地。唐朝大军开拔至恒笃城,恒笃城若干军民一看,大惊,知是上国大军来临,直接出城投降(至恒笃城,有群胡归附)。唐书记载,出城投降的全是老百姓,有数千家。这次,用憋屈战术作战的王文度同志嘴里拌着屎一样的东西说话了:“这群人不行,他们现在是怕我们,就等着我们回军之后再反叛。不如这样,我们把他们全杀了,抢点儿东西也好!(此属伺我旋师,还复为贼,不如尽杀之,取其资财。)”
程咬金看了看眼前这一大群胡人,觉得是时候出手了。
于是,令王文度杀进恒笃城(注意,人家已经开门投降了),来了个实打实的屠城,把城里的百姓能杀就杀,财物全部抢跑,有了吃喝,饱餐一顿之后,班师回朝。要知道,那个时候没相机,更没摄影机,无法记录战争情况,只能靠嘴皮子说,所以说,像王文度这样的人,回到朝廷之后还是可以骗李治说我军在恒笃城遭遇西突厥暴(和谐)民无数,臣已悉数搞定云云。可毕竟,打仗的过程是有目共睹的。
随行的有书记,跟大将不是一路人。
军队折腾了一圈儿之后,从换下苏定方,用上王文度开始的各个过程都一目了然。于是,王文度因矫造诏书赐死,除名(取消原有身份);程咬金逗留追贼不及,但是老功臣,减死免官。
年老的程咬金郁闷不已,现在,他连个官儿都不是了。
不过,鉴于程咬金的几个儿子都做得相当不错,娶了李世民的女儿当媳妇,所以李治想要把自己的妹夫的老爸(简称亲伯)贬称庶民也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程咬金从瓦岗寨起义就是个人物了,咱小辈儿做事儿不能这么绝。没几日,升程咬金为岐州刺史,程咬金不要,乞骸骨,许之。
麟德二年(公元665年)卒,赠骠骑大将军、益州大都督,陪葬昭陵。
程咬金从西突厥回来那会儿,已经是腊月底了。第二年(公元657年)的农历正月有两个,闰月,闰正月的时候,李治跑到了洛阳,任务就是和武皇后一起玩儿。漫长的一月始终没有过去,李治想出了对付西突厥的办法。既要打(和谐)压,又要怀柔,打(和谐)压就让由屯卫将军苏定方去,怀柔就让……
不行,还必须得会说突厥语!
让李义府去?
这家伙甩词儿行,不会说胡话。万一人家突厥人来句:“切了你剁吧剁吧炖汤喝!”李义府兴许不知道人家说什么呢,还满脸猫笑地说甜话——突厥可不吃他那一套。琢磨了一会儿,李治笑了,他想起两个人来:右卫大将军阿史那弥射及其族兄左屯卫大将军步真。这两个人都是李世民的死(和谐)党,贞观年间率众来降,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于是,令弥射、步真为流沙(这名词熟悉吧?)安抚大使,自南道(西南丝绸之路)招集旧众。
两位原突厥酋长,今唐朝大将军带着使命出发了。
这个时候,苏定方已经开始整顿队伍,从北道进军,征讨西突厥沙钵罗可汗。苏定方是伊丽道行军总管,总领之下,有一路兵马自他处与之汇合。这就是是燕然(今蒙古【和谐】国境内杭爱山)都护任雅相、副都护萧嗣业率领的回纥等部落的兵马。任雅相原本是宰相,后出任燕然都护府都护,至于萧嗣业,名字起得非常好,继承祖业。
萧嗣业的父亲,就是萧钜。
大军浩浩荡荡,从各路ji(和谐)he而来,从北道往西突厥而去。他们首先来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金山。金山这名字,想必大家不会不熟悉,但此金山非彼金山,它既不是北京的金山(和谐)上光芒照四方,也不是毒霸什么的,而是当今的阿尔泰山。曾几何时,年幼的我指着鸡屁(和谐)股问道:“为啥这里也有个泰山,前边儿还加个阿尔?”
每当此时,长辈都会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谁知道呀……”
现在我知道了,阿尔不是阿斗的阿,泰山也不是泰山的泰,阿尔泰,突厥语,金的意思。金山,就是阿尔泰山,五世纪时是阿史那柔然铁工的居所。到了此时,蹲在此地的是处木昆部落。用“蹲”没错,蹲点儿的蹲,沙钵罗让他打头阵。
苏定方不跟处木昆废话,直接杀进去,把文打成了六,把木昆打成了棍儿。这下,“俟斤懒独禄等帅万馀帐来降,定方抚之,发其千骑与俱。”如果您不太明白第一句前几个字的意思,不要着急,因为我也不明白。后来我知道,俟斤是铁勒的官职,相当于酋长、刺史一类的,至于懒独禄、懒嘟噜,或者说是懒德鲁,都是一个意思,因为那是人名儿。
也就是说,突厥一个叫懒嘟噜的酋长领着一万多帐来降,苏定方安抚了他们,并领着其中千骑和他一起去下一个目的地。至于为啥是一万多帐,而不是一万多家,自己想去。领着唐军、回纥部落、木昆部落的兵马,苏定方踏上了继续西征的道路。
兵马虽盛,良将亦谓之有不足。
第十二章西突厥的覆灭
正当沙钵罗准备发动十万大军对唐朝的几千步兵进行第四轮轰击的时候,苏定方即从北原领骑兵由侧翼冲杀,沙钵罗大败,被骑兵拿着长枪和陌刀追砍了三十里地,被斩数万人。被苏定方杀得丢盔卸甲的突厥十姓大军接着一路狂逃,见唐军没再追,也就停下来了。天色渐晚,折腾了一整天,大家都需要休息。
第二日,苏定方勒兵再战。
突厥表示压力很大,胡禄屋等五个部落一个不剩,全部来降。我们本想采访一下沙钵罗同志,可是前来投降的胡禄屋部落说,沙钵罗同志哭着喊着让他们跟他走,他们不走,沙钵罗也没别的办法,自己领着处木昆部落的屈律啜(大官)几百骑往西逃跑了。那么,就让我们采访一下胡禄屋的兄弟,看看他们对沙钵罗是怎么看的吧!
胡禄屋的贺鲁小夫表示:啊哈噜气死,沁毕阿史那弧度,七里捋搓无出路。
好了,虽然这就是传说中的胡言,我们听不懂,但并不代表唐朝人不懂。是的,就在沙钵罗往西狂逃的时刻,南道的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已经走到了五咄陆部落。起先,这些部落对事情持观望态度,但沙钵罗兵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们耳朵里,于是亲自带着大礼跑到阿史那步真面前投降。
南北两道相辅相成,胜利是一定的,就看能不能完胜。
苏定方有了新归附的军队,他需要先安抚一下。但是,追击沙钵罗却一秒钟也不能耽误。苏定方令汉族将领萧嗣业、回纥将领婆闰率领胡兵直奔邪罗斯川(阿尔泰山西曳河)。苏定方的意思是让萧嗣业先带着人追上再说,自己与任雅相领着这帮新兵蛋子稍后就到。然而,包括任雅相在内的所有其他将领都只有一个意见:
不行!
为什么?
时值寒冬腊月,西突厥大雪封山,平地之上,雪高两尺(约70厘米),兵马难行。大家的意思,等天晴了再走。苏定方认为不行,他的意思,沙钵罗此时肯定仗着雪深,以为我没法追上他,他就会走走停停。如果现在我们抓紧追,还能追到。如果也跟着他歇着,这家伙肯定跑远,我们再去哪里追?赶紧,别废话,一劳永逸,在此一时!快!
于是,踏雪而行,昼夜奔驰。
所过之处,有诸部落猴儿在雪地里没走动的,也都被苏定方轻易收下。大军走到了双河(博尔塔拉河),碰到了一股军队。苏定方镇定地看了看对方,这是预料之中的汇合,来者,正是南道行军而来的阿史那步真军,阿史那步真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也是领着一帮新兵前来助阵。然而,苏定方并没有太过高兴,因为此地距离沙钵罗的老巢只有二百里地,而沙钵罗的老巢,是西突厥的全部大军!
事实证明,沙钵罗对自己老巢的防御很是放心。
当唐朝大军呈长方朝沙钵罗连绵数十里的牙帐行进的时候,他正在和他的手下打猎。是的,您没听错,他正在打猎。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因为沙钵罗很自信突厥军能把唐朝军干掉,至少打个平手,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要么是因为沙钵罗心宽体胖,知道自己离死不远儿了,干脆该吃吃该喝喝,该打猎打猎,快活着死去,也是十分惬意的一件事情。
历史告诉我们,沙钵罗这次选A了。
正常速度行军的苏定方见西突厥老巢连绵的帐篷,又见其基本无防备,于是掩其不备,纵兵出击。这次是有冤的抱冤(比方说贺鲁欺负过泥孰),有仇的报仇(比方说贺鲁杀过胡禄屋的百姓),想立功的赶紧立功,甩开膀子杀就是了,因为沙钵罗正在旷野远处打猎,他的军队正在帐篷里边儿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