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来长安的使者陆续不绝,可有一个国家却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们的使者送上来的奏疏根本就不能称作是奏疏,那简直就是思密达。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是盖苏文在搞鬼。
盖苏文的第一封信:
奴为唐人,对圣上忠心耿耿,而且我知道自己错了,给臣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盖苏文的第二封信:
臣想过了,在高丽凶残不恤是臣的罪过。臣只好好对待百姓,百姓才会对我很尊敬。
盖苏文的第三封信:
高丽和唐朝是当今世界上最伟大的两个国家,我给你写信应该说是一件美谈。
盖苏文的第四封信:
我对新罗没好感,不过看在你的份儿上,先不扁他。
……
先声明,上面几封信是我编的,不过自认为很帅很贴切。李世民从高丽回来之后,盖苏文日益骄纵,虽然遣使奉表,但言辞十分诡异。(上自高丽还,盖苏文益骄恣,虽遣使奉表,其言率皆诡诞)唐朝也派出过几拨使者到高丽,盖苏文坐在大堂之上,一副天神老子的样子,说话的时候也十分傲慢。
更严重的是,负责接待唐使的人,都是高丽保密局的派来的。
李世民派使者去送信,无非就是让盖苏文别再为难新罗。盖苏文不听,对新罗的攻击越来越起劲儿。他说过让新罗还他五百里江山,且不管新罗国土面积够不够五百里,反正他是要定了。这天,李世民下诏,令不再接受高丽的朝贡,然后召集群臣。
开会。
贞观二十一年二月,大会照常举行,没有隆重。
朝臣认为:“高丽的城池多数都在山上,攻打难以一举拿下。上次大驾亲征,已经将高丽消损大半。现在最好能派偏师出征,更迭侵扰高丽疆域,使之疲惫,全国备战,无人种地。这样,数年之间,高丽人心自然离散,鸭绿江以北,可以不战而取!”
李世民认为:“然。”
唐朝军事计划:
共分两道,一道是青丘道,一道是辽东道。青丘道行军大总管为左武卫大将军牛进达,副总管为右武侯将军李海岸;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为太子詹事李绩,副总管为右武卫将军孙二朗。
青丘道发兵万余人,乘楼船自莱州经大海而入;辽东道将兵三千人,协同营州都督府兵从新城杀入。两军皆选善水战者随军出征。
这次出军的目的只有一个,用尽量多的战役困扰高丽,使之疲于应付。
三个月后,辽东道李绩军渡过辽水。四个月后,青丘道牛进达、李海岸到达高丽。李绩连破敌军,焚其城郭而还。而更加耀眼的光环并不在这个常胜将军身上,青丘道捷报频传,大大小小打了一百多场战役,全胜。
青丘道拔下石城,进逼积利城下。高丽派万人出战,李海岸率领唐军一举将其击破,斩首两千级。
唐军凯旋。
到贞观二十二年春,新罗国内发生了一件轰动朝野的事件——女王金善德死了。金善德死后,李世民以他的妹妹金真德为柱国,封乐浪郡王,遣使册命。新罗女人当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跟盖苏文这样的人当邻居,难免会更加受欺负。
正月,诏以右武卫大将军薛万彻为青丘道大总管,右卫将军裴行方为副总管,率领三万大军连同楼船、战舰几百艘越海,直奔高丽。海船飘摇,有一支由乌胡人古神感同志率领的海军率先登岸,突然遭遇高丽步骑五千。
刚登上岸的古神感与之大战于易山,破之。高丽不甘心,深夜,遣一万余兵突袭古神感战船。
古神感早就设好了埋伏,大破敌军。
……
经过长时间的消磨,高丽已经支架不住了。李世民见时运已到,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高丽困弊,明年发三十万大军一举将其灭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高丽很快就完蛋了。
然而,不知是造化玩物,还是天意弄人。当年李世民的老爸李渊准备灭掉东突厥,却突然遭遇意外,由李世民完成了他的遗愿。现在,李世民想要灭掉高丽,老天爷不愿意了。李世民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搞垮的呢?
我认为,是箭毒、悲伤和病痛三管齐下的结果。
贞观十九年,靺鞨所射的毒箭确实让李世民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后来,李世民经过悉心调理后痊愈了。史书还专门写过这么一段话,说百官听说李世民的病好了,纷纷前来道贺。
这时候,李世民还患上了风疾。
风疾,李唐王朝的家族病,类似于风痹、半身不遂,特别是对于久经战场的人来说,这种病是要人命的。但是,我认为,风疾的确是李世民去世的主要原因,但如果单单是风疾,却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这么早就去世。
李世民早死的原因,悲伤逃脱不了干系。如果实在不能理解,就来看一下最后几年内发生的事情吧:
贞观二十一年春,高士廉病逝,李世民亲自参加追悼会。
贞观二十二年春,马周病逝,李世民曾亲自为其调药。
贞观二十二年三月,萧皇后去世,李世民令其与杨广合葬。
贞观二十二年六月,萧瑀卒,李世民赐谥号贞褊公。
贞观二十二年七月,房玄龄病逝,李世民与之握手诀别,悲不自胜。
贞观二十三年三月,李靖去世,李世民亲临其第,流涕致哀。
长孙皇后这么早就走了,魏征这么早就走了,现在,老友一个个都离他而去。感情是可以无期限的,但生命都有终点。这就是李世民最深的感受。
于是,李世民吞下了天竺和尚送上的丹药,长生不老。一颗接一颗,病情似乎有所好转。但是,丹药紧接着会招来病魔,让它在下一轮对李世民发起更猛烈的攻击,要命的攻击。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李世民病情加重,朝野攒动。
我相信,李世民很遗憾。
李世民是个挺自恋的人,但他自恋得很有分寸。贞观二十二年二月是不平常的一个月,这月里,有十几万人来到长安拜见李世民。这十几万人都是万国君主带来的膜拜李世民的,膜拜团少则数十人,多则上千人,前后不绝,贡献无数。
李世民引见各国君主,乐呵呵地对侍臣说:“汉武帝穷兵黩武三十多年,到最后弄得中国疲弊,所获无几。我用德行感化他国,让天下人都愿意做我们国家的人,岂不更好?”
普通人自恋,那就是自恋;李世民自恋,那叫自信。
智勇双全,武功盖世,箭法第一,勤如日月,政比周公,书临右军,德合大同,心胸宽大,从谏如流……
如果有谁说,这些我全都行,那就先受小弟一拜。且留下您的姓名和宣言,等哪天我国国民有了选举权,我一定选您当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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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生命就是一盘棋,要么你先走,要么我先走,反正总得有一个人先走。
李世民:生命就是一盘棋,没有相,帅得狗血喷头也没用。
第三十八章李世民的晚年
李世民的晚年,充满了遗憾。
曾经有一位青年对我说,李世民就这么好么,他抢了他哥哥的媳妇。
我当时有种抽丫老脸的冲动,但是我忍住了。什么宇文化及,什么李元吉,在他面前,都是浮云,浮云。首先要说明的是,李世民娶的不是李建成的媳妇,而是李元吉的媳妇;其次,弟媳改事李世民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讨了李世民的欢心;再次,李世民和她所生儿子被立为曹王,接嗣李元吉。
这三点,有谁研究过?
《资治通鉴》是这样记载弟媳:“文德皇后之崩也,欲立(杨氏)为皇后。”
李世民所幸佳丽无数,他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冷冰冰的怨妇坐上皇后的宝座的。基于此,我认为,杨氏和李世民的关系非常好。
但不管怎么说,李世民娶了弟媳是个事实,坏了传统规矩。按照常理来讲,应该把她发配边疆,或者守寡一辈子。这是最庸俗的做法,也是最没有人性的做法。俗人恒情,亦何足怪?不过,帝王的私生活,再怎么不妥也轮不到我们说。
对于帝王,私生活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真正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的政绩。李世民晚年的政策,让很多大臣都感到情况不妙。马周上谏,褚遂良上谏,妃嫔也上谏。原因就在于他想要为自己造两座宫殿,既然造宫殿,没有劳力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