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川,阴山下,达兰喀喇,茫茫草原之上的颉利显得有点儿无助。可是,李靖也就几万人,而自己手下每日里呼天啸地,骑马射大雕的强兵有十几万,李靖,真有那么强吗?颉利引兵应战,但求一胜。
结果:大败。
李世民让士卒练习射箭和体力到现在的效果已经完全显现出来了,突厥军队兵卒颐养得太久,体力很差,射箭也毫无准度可言。李靖领着军队将颉利赶得七零八落,跑得慢的全死了,到最后就还剩下数万人。
他们跟着颉利流窜到了铁山。我对这个铁山很感兴趣,铁山具体资料史籍无载,我感觉极有可能就是当今的白云鄂博。白云鄂博是一座铁矿山,位于阴山之北,唐初之时土地贫瘠,环境很差。颉利跑到这里,也是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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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利:我感觉我一点儿都不成功。
李世民:作为失败的典型,你其实挺成功的。
第八章东突厥的覆灭
突厥乱兵流窜铁山。
为了防止被李靖大军吞没,颉利派执失思力作为信使入见谢罪,请求归附,并答应亲自入朝。颉利这么做无非就是个缓兵之计,草原的年景隔年便大有不同,他想等草青马肥之时逃出唐朝掌控,回归漠北。漠北才是颉利的家,他不想再入主中原了,至少,现在不想。
李世民智者千虑,终有一失。颉利现在有了使者送来的安慰,情绪自然就放松了。一日还可,但几日过后,颉利那受过伤的心又会膨胀起来,将所有的谦卑和表象全部吞噬。得知唐俭去代表大唐慰问颉利之后,李靖开始着急上火了。他领兵与李绩汇合白道,经过一番交谈,李靖发现,原来不只他一个人着急。李绩比李靖更着急,与颉利和谈,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李绩建议说:“颉利虽然战败,但是余众还十分强盛。如果这帮人亡走漠北,发展势力,路途遥远,我等追之莫及,悔之晚矣。现在皇上让使者去安慰颉利,他们必定放松警惕。不如选精骑一万,带上二十天的粮食发动最后一击,则可一劳永逸!”李靖严重同意,于是,他将二人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张公谨。
张公谨闻言,表示反对。
唐俭等人都还在颉利的手心,现在发动进攻,他们必死无疑!再有,颉利已经投降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此等不信的手法只有颉利能有,我们怎么能有?张公谨忧虑过多,颉利不诚信,这次和谈他就能诚信?李靖早就料到张公谨会有这层担心,他对紧张兮兮的张公谨说:“想想韩信是怎么破齐的吧!”说完,亲自率领唐朝玄甲大军,于夜间发兵。李绩率领部队尾随而来。
张公谨知道,李靖这是在讽刺自己。
汉朝将领韩信攻打齐国的时候,已经得知说客郦食其说服了齐国归降汉朝。韩信感觉自己不能再打,于是下令收兵。
然而,他帐下的一位辩士提醒他道:“将军奉诏攻打齐国,汉王没有让您停止进攻。现在汉王又派遣郦食其说服齐国归顺,他只不过是个说客,就靠着那大嘴叉子就能将齐国的七十多个城池拿下。将军统帅几万人马,一年多才攻占了五十多个城池,一个将军辛辛苦苦,出生入死,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小小儒生!”韩信听罢,灰心不已,率兵渡河进攻齐国。
齐国戒备松懈,连战连败。
这就是韩信破齐的故事。
现在,颉利余众防备松懈,与汉齐形势相当,正好一举攻破。李靖和李绩领着大军摸黑前进。行进到了阴山之下,终于发现了突厥的踪迹。他们以为从铁山溜回阴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突厥也明白。所以,多数人正安心地躺在帐篷里面蒙头大睡。在李靖眼里,敌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二位虎将倾兵围剿,将正在睡大觉的敌人全部活捉,鉴于多数人还在睡觉,于是将他们叫醒,让其排好队跟着唐军继续往行军。接下来,就是颉利的老巢了。
此时,唐俭等人恰到颉利主营,对颉利进行了慰问。颉利见到唐俭,大喜,更加安心。颉利的脑子里也在做选择,待平静之时率部逃回漠北,不知未来又会如何。而此时的唐军上将李靖则安静地凝视天空,他一刻也没有休息。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次,他要采用一种特殊的打法。这种方法既能让突厥军队大乱,让唐俭等人趁乱逃脱,又能全俘敌兵,不让颉利逃去漠北。这样做难度很大,必须……
现在,李靖要一只先锋队伍作为前锋,直刺颉利大营,搅乱陈列。该派谁去?
李绩?
不行,李绩此时正屯兵碛口,把住颉利逃跑的必经之路。所谓关门打狗,正是此策。
其他人都不足以完成奇袭的重大任务,有人说,李靖可以自己去。是啊,李靖当然可以自己去,领着二百人突袭颉利,可是屁股后面的几万大军要谁管?后续大军才是关键。虽然精锐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但只有大军才能打硬仗,以一敌百是搅合,以一对一是扑灭。
想了一遭,李靖决定:前锋的任务,就交给苏定方了!我认为,这个决定十分伟大。
知道窦建德军为什么如此剽悍吗?知道刘黑闼为什么如此生猛吗?不知道,没有关系。因为苏定方这样的猛士是不会在意你知不知道他的,他现在已经是唐朝的认了。士兵许三多,是苏定方同志的翻版。
刘黑闼战败后,苏定方逃回了家里,种起了地。他这样的猛士,是不会过得安生的。每天都人跑到他家劝他当兵,当时日子过得也不爽,苏定方经不住别人劝,就加入了大唐军队。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靠着军功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成了一名优秀的将领!逢战必胜,凶悍绝伦。到了李靖帐下,他的将才得到了李靖充分的认可,此次,他,就是突击颉利的先锋!
苏定方很高兴。
首先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打仗了,现在终于可以领着精锐,再次奋不顾身地杀敌,他喜欢这种快感。
其次,对面是毫不讲道理的入侵者,杀敌一个,便是功德一件。
然而最重要,最让他高兴的不是这些,而是今天的天气。苏定方对今天的天气表示非常满意,天公作美,没有下雨,也不露太阳,正适合奇袭。摸黑尚且要看路,可这天气不用火把,敌人也看不见自己,因为下大雾了。苏定方率领二百精锐率先到达了颉利营帐附近,十里,突厥侦察兵毫无知觉;九里,突厥侦察兵毫无知觉;八里,依旧没有反应。
突厥大营里有家族、士卒、妇女、儿童、牲口,整个营盘占了一个县的大小。
苏定方距离突厥大营七里地的时候,被人发现,颉利奋起。
这里的奋起,不是指打仗,而是指逃跑。
颉利受够了李靖,这家伙不讲道理,打仗都不摆Pose,你让对手情何以堪啊!为了能跑得快点儿,颉利扔下妻小和士卒,抢了一匹千里马,上马便走。大雾里边儿能见度特别低,那些兵无头苍蝇似的往大部队逃的方向跑。这可苦了经常掉向的各位仁兄,在大雾和李靖的双重突袭下,他们纷纷找不着北,一头扎向唐朝大军。这下苏定方乐了,劈头就杀,被杀得慌了神的突厥兵再扭头往回跑的时候,李靖的后续大军已然赶到。
苏定方顺利完成了李靖交给的任务。此外,他的成功还表现在唐俭的脱身。颉利是上马就跑,连义成公主和儿子都不要了,哪里还顾得上唐俭?于是,唐俭也是跟着人群抱头乱跑,虽然也找不着北,但很快,李靖就领着大军杀了上来,被唐朝人认出来带了回去。
那些突厥兵刚开始只觉得是小股部队侵袭,不料,三分钟后,一股庞大的冲击波到来,势不可挡——这是李靖的神兵。李靖帐下数万玄甲,有如神兵奇降,让乱兵一下变成了自己的靶子,练了好几年的刀,现在派上了用场。
突厥大溃。
唐军几万人,斩首敌兵万余人,俘虏男女十几万,杂畜数十万。将义成公主杀掉,擒获其子叠罗施。其实从数据上来看,颉利的实力其实还是很强的。他逃跑,从根本上来说就是自知众不敌寡,一盘散沙。
但是,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大家都没注意到:李靖是来抓颉利的,找了一圈儿,除了颉利,什么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