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也曾经试图提拔曾经担任过自己老师的张禹以达到某些平衡作用。登基伊始就任命张禹为光禄大夫、领尚书事,与王凤同领朝纲;河平四年(公元前25年)丞相王商被王风陷害致死之后,又任命张禹为丞相。但是张禹是个聪明人,对形势看得很透,对成帝的弱点更洞若观火。凭自己的实力与王凤抗衡无异以卵击石。真到了较劲的时候,自己很可能先被成帝抛弃。因此,张禹几次请求退休,明哲保身,最终躲开了是非之地。
作为一个靠边站的皇帝,郁闷是可以理解的,无可奈何也是自找的。然而世事无常,两年以后,王凤就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舅舅王凤的去世使汉成帝彻底摆脱了郁闷,我们也不知道是该替汉成帝高兴,还是替他悲哀?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弥留之际的王凤引出了一位英雄:王莽,一位非英雄淳于长。
允哉汉德之初入仕途
常言道人走茶凉,这话一点不假。虽然王氏专权,王家的势力如日中天,也不是所有的王家人都能够享受胜利的果实。王莽一家就是如此。
王莽的父亲王曼很早就去世了,是皇太后兄弟中唯一没有被封侯的。王莽一家虽然不能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也只能眼看着别人的富贵,一家孤儿寡母忍受贫苦。
要说王莽一家对此没有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是人穷不能志短。王莽既没有向那些叔叔、大爷伸手乞食,卑躬屈膝的讨个官做,也没有自暴自弃甘受贫苦。而是象所有穷人家孩子一样,发奋读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王莽师从沛县陈参学习《礼经》等儒家经典,整个做派就像一个儒生一样。不是就象,而是真是一个儒生。对人谦恭有礼,折节下士,广交天下英雄,各个层次的都交。作为当时第一家族的一员,一点架子也没有。也没有办法端架子,没有那个本钱。这就与其他奢靡、骄横、不事诗书的王氏二代大不相同。可贵的是这一切都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自然流露。
在家里王莽事母甚孝。 在评价古代人物的时候,说这个人好往往加这一句。不孝之人是难登大雅之堂的。王莽的哥哥死得早,所以王莽对自己的寡嫂以及幼侄都非常好。不仅如此,对那些不大关照自己的叔叔、大爷,王莽也没有一点怨言,而是礼敬有加。
这就是王莽给自己设计的形象。说设计有点太阴谋了,实际上王莽是本色表演,就是这样,好孩子什么时候都有。到阳朔三年(公元前22年)王莽二十三岁的时候,在众多王二代之中,王莽是鹤立鸡群的。
这一年执政的大将军王凤病了,而且是一病不起。久病床前无孝子。在王凤临终前这几个月,一直是王莽在伺候着。端茶送药,一连几个月衣不解带,亲儿子也就这样吧。在医院陪过床的同学们都知道,几个月下来,一定是蓬头垢面,面容憔悴,这就深深感动了王凤,临终前嘱咐皇太后、皇帝一定要好好照顾王莽。同王莽一道照顾王凤的还有淳于长,也把王凤感动得够呛。
同年,王莽被封为黄门郎,不久又升为射生校尉。自此,王莽走入仕途。而淳于长也早就先王莽一步进入仕途。也就是在做黄门郎的时候,王莽认识了天下奇才,以后成为王莽主要智囊的刘歆。两个同样满腹诗书的年轻人在一起一定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可以说王凤临终的几个月就是王莽走入仕途的临门一脚。也许有人会说王莽好心机,投机成功,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其实不然,王莽能照顾王凤几个月,与他平日的言行是一致的,很大程度是发自内心的。就像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你理解不了只能说你觉悟低,境界差。
实际上王莽也不需要靠伺候病人投机,以王莽现在的名望步入仕途是早早晚晚的事。愿意给王莽写推荐信的人很多。而且王莽根本无法把握王凤怎么做。总之,王莽现在觉悟不是一般的高,而且也很单纯。
王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我们先把他放在一边。作为一个低层官员,暂时王莽也参与不到国家大政中来。阳朔三年(公元前22年)王凤去世之后,汉成帝任命王氏兄弟中的王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主持朝政,自己则计划展开新的人生。汉成帝的时代正是天下承平、四海大安的时代,脏活、累活先人都干了,到他这似乎只剩下了享乐。尤其是阳朔四年得到西域的最新消息之后,汉成帝更有理由认为天下大安,是到了享乐人生的时候了。
允哉汉德之老骥伏枥
阳朔四年(公元前21年)西域各国联合上书,希望朝廷再次派出前都护使段会宗出镇西域。对于汉朝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它说明汉朝的西域政策是深得人心的,执行的也不错。杰出的西域都护使甚至已经得到了西域人民的爱戴,没有理由不感到高兴。
此时段会宗离开西域已经整整九年了,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九年前在侦破了乌孙小昆弥的凶杀案之后,段会宗立安日为了小昆弥,并且帮助安日安定了部众。办完这件事不久段会宗就卸任回国了。但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留了一个尾巴,凶犯日贰流亡到了康居。
跑到康居的日贰一直在都护府的追捕名单上。继任的都护使廉褒的首要任务之一就是抓捕日贰归案。廉褒的对手也已经不再是日贰了,而是庇护日贰的康居。所以廉褒采取了软硬两手,一方面派出使节向康居交涉,一方面将已校尉的屯田总部向西移到了姑墨,积草屯粮,实在不行就等待机会出兵康居,武力抓捕。
康居毕竟是西域强国,而且不在汉朝都护府的管辖范围内,双方的关系也是时好时坏。出兵康居并不是一个想做就能做的事,需要一定的准备和合适的时机。即使交涉也需要时间,需要讨价还价,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问题的。
小昆弥安日是等不及了,毕竟二者有杀父之仇,又是王位的竞争者,急欲杀之而后快。于是安日派出乌孙贵族姑莫匿等三人,使出了诈降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流亡的生活哪有那么幸福?康居之所以收留日贰,只不过想作为同汉朝讨价还价的筹码。好容易见到故乡人,日贰就丧失了警惕性,很快姑莫匿等人就乘隙刺杀了日贰。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九年了。当年的小安日已经长大成人。乌孙在大、小昆弥的治理下,同其他西域国家一样也是安定、祥和、富裕。段会宗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踏上了西域。
此时的段会宗已经年逾花甲,到了含饴弄孙的年龄。即使不退休,也应该在朝廷上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到了劳心的时候了。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可是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不辜负西域各国人民的期望,老将军还是抖擞精神再次出征。
西域对西汉的军人来说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地方,军中一直有封侯在西北这一说法。可也是汉朝军人的伤心地,古来征战几人还,一将成名万骨枯。 对于古稀之年再次出塞,段会宗本人倒没什么,年轻的时候就识大节、好功名,在他看来没准这又是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朋友们看来还是觉得伤心,不知这一去还能不能生入玉门。将军的老朋友谷永(就是舍身取义的谷吉的儿子),写了一封劝戒书给老将军送行:
汉德四夷源流长,怀柔殊俗总百蛮,
傅郑甘陈功不再,走马渭水望君还。
段会宗再次担任都护使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西域。所到之处,各国国王都派遣子弟郊迎数十里。乌孙国的小昆弥安日,竟然走了千里之遥亲自赶到龟兹来迎接。这份情谊真是难以言传。
为什么段会宗在西域如此受欢迎?段会宗的能力、人品自然是没有什么说的,更重要的是他代表汉朝文化的感召力。自张骞出使西域,汉朝在西域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尤其是西域都护府设立以后,汉朝在西域的影响力是与日俱增。而这种影响力是西域各国人民所欢迎的。用一句套话就是:皇恩浩荡、如沐春风。
汉朝在西域有初期的彷徨、有乌孙的姻亲、有大宛城下的血战、有车师的缠斗、有轮台的屯田,经过数十年的相互认识,西域人民从汉朝体会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汉朝人称之为汉德。
允哉汉德之南越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