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山路虽险,还是比人心要善良得多。进入罽宾以后,文忠发现了异常。哪里不对暂时也想不清楚,只是觉得与正常的国家不一样。
不一日来到了罽宾的国都循鲜城。文忠一行不仅受到了罽宾王的盛情款待,而且领着文忠一行在循鲜城畅游了三天,显显威风。弄得文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与原先想象的是大相径庭,文忠是一会清醒、一会糊涂,恍如梦中一样。
原来罽宾王遇到了麻烦。你想一想一个为了钱连使节都敢杀的人,对内一定是横征暴敛,人性肯定不咋地。老王乌头劳在的时候还好说,现在新王登基,基础也不牢固,各方势力是蠢蠢欲动。罽宾王是真正感觉到了威胁。汉使文忠一行的到来,给了罽宾王一个夸耀自己功德的机会,连遥远的汉朝都是我的朋友,看你们虽还敢盲动?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咋又是夜幕降临?阴谋诡计一般都是见不了太阳,只能在晚上实施,古今中外都是一样。住在国宾馆的文忠接待了一波不俗的客人。虽然同罽宾王关系搞得很热乎,文忠一分钟也没有放弃警惕,馆舍周围都是自己的人,明哨、暗哨放出去不少。这拨人能够进入馆舍也是费了不少口舌。
这是文忠此行最闪亮的一个时刻。来的是希腊王子阴末赴,他们希望汉使能够出手解救万民于水火,除掉罽宾王。这是一个历史性的会面,双方对斩杀罽宾王达成了共识。
对于希腊王子阴末的建议,文忠很感兴趣。来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找个机会除掉罽宾王,给以前的兄弟们报仇。凭借自己手下的几百个弟兄,找个机会射杀罽宾王还是很可能的。关键是之后怎么办?文忠还是很想领着自己的弟兄们回到遥远的长安。
要想除掉罽宾王而又安然离去,必须满足几个触发条件:
文忠有动力,这个动力是显而易见的,为以前的哥们报仇;
有内援,而且,有一定实力,但是内援自己做不了。
第三,文忠能联系上内援;
希腊王子阴末赴有动力。动力也是显而易见的,恢复自己的权势。实力也是应该有的,王子在民间的号召力还是有的;罽宾王深入简出,住在城堡里,凭借王子的实力强攻是不现实的,确实不易得手;
现在基本上条件齐全了,事件必然要发生了。罽宾王正需要借助汉使的力量提高自己的声望,文忠一行可以轻易地进入王宫,而凭借汉军的实力正可以主导整个局势。
允哉汉德之古国罽宾 (三)思维错位
文忠一行在罽宾肯定盘庚了不止一年。就沿途的气候情况而言,冬季大雪封山时寸步难行。当年去,当年回是不可能的。这期间文忠有足够的时间运筹帷幄,组织领导这次反对塞人暴君的行动。具体过程就省略不计了,留给编剧去发挥创造吧。
推翻塞人的罽宾王之后,文忠帮助阴末赴建立了新的国家,并且立阴末赴为王。向其颁发了汉廷的印绶,名义上汉朝就领有了罽宾。但是好景不长,元帝年间出使罽宾的汉使赵德与阴末赴闹翻了。具体原因史书上没有说,估计也不好说,或者是显而易见的。
想必双方对各自的身份有不同的理解与解读。一方面阴末赴认为自己是独立王国,对汉使不够尊敬;另一方面赵德还以为是在西域都护府的势力范围内,骄横跋扈,对主人也不够尊敬。一言不合,就产生了严重恶果。令人奇怪的是阴末赴只是囚禁了赵德,却杀害了副使以下七十余人,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阴末赴见财起意是很有可能的。汉使带的都是丝绸这样的硬通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赵德又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后,既没有文忠的韬略,人少又没有威慑力,自然就成为歹人中的肥肉。
双方交恶之后,阴末赴还向汉朝派使谢罪。估计这次不是冒牌货,而是真正的使节。此时, 都护府已经开府建牙,估计阴末赴也怕都护府的讨伐大军。历史上没有交待赵德的结局,应该随同罽宾使节回到了汉朝。对于罽宾王的反叛行为,汉元帝同样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干脆就绝域不通,断绝一切外交往来。将所谓的罽宾使者送到县度,让他自己回家吧。这也是汉朝能使出的最严厉的手段。
至此,汉朝的怀柔政策在罽宾彻底失败。但这并不能代表这种做法不对,这种想法不先进,只能说实施方案不配套。当年美国人花大价钱购买阿拉斯加的时候,一样受到很多人的嘲笑,历史证明美国人笑到了最后。在怀柔的同时,汉军也应该跟上去保护怀柔的成果,就像在西域其他地方一样。否则,真就成了冤大头了。
现在罽宾的使者又来了。说是使者,确确实实就是商人。对于罽宾这样的不友好国家,礼尚往来是行不通的。既然不能发兵讨伐,又不能把他的所谓使者抓起来砍了,这样其他人看了也不好,有违礼仪之邦的形象。于是王凤接受武库令杜钦的建议,愿意来就来,也不为难你。既然已经派出了护送使团,君无戏言,收回来也不好,按照前例,最远只送到西域都护府管辖内的皮山,保证不在我的境内出事。既然不能发兵远征,也不能拿商人出气;既然不能以德报怨,更不能以怨报怨,就以直报怨吧。
这么重大的外交问题,王凤同自己的助手商量一下就处理了,不用请示一下汉成帝吗?不用,汉成帝已经提前君主立宪了。
允哉汉德之君主立宪
难道汉成帝觉悟那么高,能够领悟到现代管理理论的真谛?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说汉成帝对权力一点追求,那肯定是假话。但是先帝去世前也没给他留下什么辅正大臣之类的助手,成帝可以依靠的唯有娘舅。而且,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成帝一起手就犯了个错误,将中书令石显名升暗降调离关键岗位。不是因为石显办事不力,不是因为不忠心,就是为了给娘舅腾地方。石显每每在关键时刻都能站对队,保汉成帝登基也是不遗余力。可是就是看不透这一点,不明白错在哪?以至于郁闷而死。石显是忠于先帝的,如果运用得当以石显的手腕,很可能成为成帝手中的一张牌,抗衡随之而来的王凤专权。
之所以能够形成王凤专权的局面,二人之间的甥舅亲情起了很关键的作用,从内心深处汉成帝对舅舅还是很信赖的。但是再信赖两者之间的关系也是君臣关系,也不能分不清大、小王。阳朔元年(公元前24 年)连续遇到两件使汉成帝感到很没面子的事之后,汉成帝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为时已晚。
第一件事是关于刘氏宗族刘向的小儿子刘歆,刘歆是中国儒学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很牛。有人就向成帝推荐刘歆。成帝一见之下非常仰慕,就要拜他为中常侍。可是身边的侍从非常坚决的劝说成帝征求一下大将军的意见,这种小事也要征求大将军吗?的确如此,大将军说不行真就不行,汉成帝也只有作罢。
第二件事是关于定陶共王的,也就是当年的山阳王,汉成帝的弟弟刘康。成帝即位之后将刘康由山阳王改封为定陶共王。两人在汉元帝末年虽然有过争夺皇位的故事,但是私人关系还是不错的。虽然汉成帝后宫美女如云,成帝成天也是依香偎绿,但是还是迟迟不能解决继承人的问题。阳朔元年定陶共王来京城朝拜汉成帝的时候,成帝就表达了希望将来刘康即位的意思。并且准备留刘康多住一段,哥俩亲近亲近。
这就使王凤感到很不方便。正赶上日食,王凤也天人感应了一把,借机就把定陶共王赶回了郡国,弄得成帝很没面子。
不是还有丞相王商吗?王商已经于河平四年(公元前25年)丞相王商被王风陷害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