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总统和一帮志同道合的人,认真筹划改革事宜,准备全力推进。
人们都认为阿瑟是个腐败分子,担心他当总统后变本加厉。可事实与此相反,阿瑟接过加菲尔德的反腐大棒,大力调查“星形邮线案”。案件深入一查,居然发现,阿瑟的一位朋友牵涉其中。人们估计,阿瑟会像过去一样,袒护朋友,成为格兰特第二,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但人们又一次猜错了,阿瑟丝毫没有因私废公。最后查出,一位共和党参议员和一名邮政部副部长是案件的主角,还有一批官员参与其中,诈取国家400万美元之巨。总统力主严惩,但共和党担心此案会对该党造成重大打击,参议院的一些共和党议员反对深究,导致没有一个贪腐者被定罪。但此案的揭露,还是造成强烈反响,民众更加要求加快文官制度改革。
南方重建虽然在海斯手里基本结束,但事情并未完结。南方是民主党人的天下,共和党力量衰微。民主党敌视以前的南方重建政策,大部分人对南方重建态度保守,依旧保持过去奴隶主(种植园主)思维,极力支持富人利益,反对政府为穷人提供帮助。他们是南方政治上的保守派,被称为“波旁民主党人”。
南方各州都有偿还内战欠债的任务。“波旁民主党人”主张采取三种办法偿债:一是削减社会事业开支,比如减少学校预算;二是增加税收;三是拒绝建设工厂。
穷人发现,这三条政策,主要牺牲的是普罗大众的利益。战后穷人特别是黑人,经济收入很差,经不起折腾。削减社会事业预算,老百姓就要承担这些开支;增加税收老百姓负担加重;拒建工厂影响就业。三种办法,无一不对老百姓生活产生不利影响。群众反响强烈。
民主党内部也有人不赞成这么干。这些人以詹姆斯.马洪为首,被称为“民主党改良派”。他们刚好相反,主张经济改革,削减债务,废除人头税,增加教育开支。
改良派人数比波旁派少得多,他们联合黑人共和党,与波旁派斗争。
1878年,弗吉尼亚有人提出议案,要求调整和削减本州债务,但被州议会否决,激起了马洪为首的改良派和黑人共和党的强烈反对。
加菲尔德针对这种情况,主张借助马洪之力,牵制民主党。
阿瑟上台后,人们普遍认为他不会延续加菲尔德的南方政策,阿瑟在党内,是加菲尔德的政治对头。
可事实再次出人意料,阿瑟全盘继承加菲尔德的南方政策,进而提出“联马抗波”的策略,即共和党联合以马洪为首的民主党改良派,对抗波旁派。
这个策略的高明之处在于,在民主党内部拉一派,打一派,造成民主党分裂,削弱他们的势力。
怎么拉住马洪呢?
联邦政府在弗吉尼亚州,可任命200个财政职位、1700个邮政职位、70个联邦法院职位,以往总统把任命权交由南方黑人共和党行使。现在,阿瑟为拉拢马洪,把这些职位全部交给马洪任命。
马洪突然获得这么大的利益,高兴坏了。
阿瑟见此,知道“联马抗波”一定能成功。
但是没有料到的是,他的做法让大家吃惊。要知道,马洪是民主党人,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免权交给反对党,可谓石破天惊。
首先,南方黑人共和党很愤怒。他们在南部为共和党的利益,顶着南方民主党的全面打压,冒着生命危险辛苦支撑,殊为不易。新总统非但没有给予实质性支持,反而剥夺黑人共和党现有的权利,交给对手党,光天化日之下出卖黑人。
北方共和党也很愤怒:你阿瑟“联马抗波”的主意不错,但也不能不计成本,你拿那么多的职位去交换,值得吗?根本不需要花这么多的本钱嘛!你把职位尽数送出,黑人共和党只能喝西北风啰。
民主党波旁派见总统下血本分裂民主党,很着急。他们在南方白人中宣传,民主党改良派是叛徒,将被总统收买,号召白人加入民主党波旁派,与改良派划清界限,与总统开展斗争。
波旁派与改良派爆发激烈冲突。冲突更加彰显改良派的“叛徒”标签,结果改良派失去了白人支持,迅速衰落。
波旁派又鼓吹种族复仇,团结广大白人向黑人进攻,黑人共和党处境更加艰难。
阿瑟自认为高明的“联马抗波”策略,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更加恶化了南方黑人的生存环境。
南方重建的事情让阿瑟心烦意乱,还有一件事也让阿瑟烦躁,那就是排华。
海斯任内中美两国签订《安吉利条约》,规定“调整、限制、暂停华工赴美”,但排华势力仍不满意。“心肠软”的海斯早已离开白宫,现在“心肠硬”的阿瑟当政,正是突破排华最后瓶颈的好时机。
联邦国会重新开会讨论排华事宜。大部分议员认为,华人是一个无法教化的族群,这个人种不适合在美国生存。美国先进的文化与生活,对于教化其他移民非常有用,但对于华人这个特殊族群是无用的。大清国的移民,受传统文化影响至深,美国这座大熔炉熔化不了他们。一个华人踏上美国领土,不管过多少年,直到去世,都还是一个清国人,不是美国人。
既然不能同化华人,就要中止华人移民。共和、民主两党罕见地意见一致。在这次会上,他们提出一个《关于执行有关部门华人的某些条款规定的法案》,核心内容是,中止华人移民美国20年!
国会把法案送往总统处,并静候佳音。
出人意料的是,4月4日,阿瑟否决了法案,国会议员们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