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德可不管你怎么看待他,依然干着他该干的事。为了给自己的行动添上光环,他告诉媒体:范德比是个垄断狂,已经有三条铁路还不满足,还要垄断伊利铁路。只要存在垄断,就会侵害公众利益,我们伊利公司的董事们,坚决反对垄断,誓与范德比战斗到底!
经过这番操作,德鲁和古尔德那见不得光的行为,马上变得光辉灿烂起来,舆论一致肯定他们这几个人是反垄断斗士。范德比无端变成了黑心老板,受到舆论的嘲笑和谴责。
范德比原本心里不舒服,看到古尔德这番污蔑,更加痛恨。于是采取了更硬扎的措施:一是悬赏5万美元,捉拿古尔德他们;二是直接雇佣纽约黑帮打手,直奔新泽西抓人。
古尔德得讯大骇,他没有想到,一场股市战演变为法律战,进而变成暴力战。他不得不添加护卫,保卫新泽西办公地,保护伊利公司外逃董事们的人身安全。
以前双方在股市里以钱相搏,现在以命相搏。超级严峻的形势把一些当事人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德鲁就是其中一个。
德鲁笃信宗教,严格自修,敬守教规,爱家疼子,在生活中是个好男人,唯有钱让他疯魔。只要是赚钱,他就能抛开一切道德法律,不择手段达成目标。除赚钱之外,他谦逊自牧,遵德守法,是个老实规矩的男人。
这就是他的双重人格。为了赚钱,他可以对你玩尽手段,目标实现后,他马上回头,和你和解。
现在,德鲁面临这个严峻局面,心里动摇了。从赚钱这个角度看,不太可能再从范德比手里扒钱,也即赚钱已经结束,是应该与范德比和解的时候了。他可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与古尔德绑在一起陪葬。家里还有亲爱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他可不愿意长期离家,呆在新泽西。
他对范德比的了解,远远超过古尔德,深知范德比具有战斗到底、至死不输的性格,这场争斗如不妥协,绝对会出人命。
想清楚这些以后,德鲁悄悄与范德比联系,愿意反水,范德比同意。德鲁这个财务总监,悄悄从新泽西的银行里提走那700万美元,通过邮递员分存到纽约的银行里,范德比迅速扣下了这些钱。
古尔德、菲斯克花尽心思套取的巨款,因同伙背叛,又回到了原主人手里。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德鲁的所有行动,都在古尔德的监视之中,无奈这钱转得太快,古尔德来不及阻止。古尔德随即扣下德鲁在伊利公司的巨额股票,逼迫德鲁归还那700万美元。
德鲁被迫应允。但回到范德比手中钱还能拿得回吗?德鲁不过是以拖待变罢了。
古尔德以德鲁叛变为由,集合伊利公司董事们围剿德鲁,迫使他交出了财务总监的位子。
没了位子,说话就不灵,德鲁被彻底边缘化。
范德比继续和古尔德恶斗。
伯纳德法官宣布,由范德比的女婿接管伊利公司的股票,古尔德随即找了一位法官,终止这一接管;伯纳德又宣布,古尔德方法官的命令无效......法官之间的战争陷入循环状态,成为无限循环小数。
德鲁、古尔德、菲斯克等人困在新泽西,远离家人,日子不好过。德鲁、古尔德胆子大,利用安息日(星期天)纽约司法人员不上班的漏洞,偷偷在午夜12点登陆纽约,与家人团聚,再在下一个午夜12点离开纽约,这样一周可在家呆24小时。菲斯克则爱上一名女演员,一起卿卿我我,经常秀恩爱,专虐单身狗。
这名演员名叫海伦.约瑟芬.曼斯菲尔德(Helen JosephineMansfeild),菲斯克昵称她为“卓西”。“卓西”除了做演员,顺便兼职做**。
德鲁他们在新泽西呆着,想想也不是个事。你想呀,他们在新泽西,伊利铁路不在新泽西,这种状况怎么能维持下去?必须想个法子,彻底了断这事。
要么与范德比言和,要么接受伯纳德法官的裁决,问题是,范德比没有言和的意向,剩下的,就只能靠州里最高权力机关----议会来解决了。
一方面,促使新泽西州议会通过一项法案,批准“伊利铁路”为该州合法上市公司,在该州正常运作。
与此同时,古尔德派人到纽约州议会,买通议员提出一项议案:
1、将伊利公司发行的可转债股票合法化;
2、伊利公司管理层有权发行可转换债券;
3、禁止范德比将“中央铁路”和“伊利铁路”都控制在手中。
这项议案一提交议会,议员们欢呼。
他们欢呼,不是因为提案有多好,也不是因为又有为老百姓服务的机会,而是因为发财的机会到了。
那时候普通州议员很穷。当时经济发展较快,竞争加剧,贫富差距正在拉大,大老板成批成批出现,但政界工资上涨不快,致使从政的人收入偏低。那些议员、市长们,看着老板一个个财大气粗,羡慕不已,口水直流,心里很不平衡。想想自己贵为州议员,比智商、比能力、比贡献,哪点不如那些奸商?因此,议员们也想捞点外快。
捞外快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立法受贿。特别是项目立法,项目投资越大,预期效益越好,议员就越敢于收钱。
有事大家干,有财大家发。你们老板发大财,我们议员发点小财,也是应该的嘛。
听说伊利铁路这样大的项目即将纳入立法程序,议员们仿佛久旱遇甘霖,大呼过瘾。连那些院外立法游说团体,也穿上正装、打起精神,准备伺机分一杯羹。
古尔德一方的提案,范德比一定反对。议员们到底站哪边,就看双方谁出钱多。像这种可左可右的法案,站那边都对,就看哪边舍得花钱。
果然,古尔德派人贿赂议员,范德比也指使人到处撒钱,两相比较,范德比一方花钱更多,效果立竿见影----州议会以83票反对、32票赞成,否决了提案。范德比获胜。
古尔德对这个结果很失望。但是,他听到一个传言,说议会有可能重新考虑这个议案。
古尔德马上知道这个传言的真实含义----议员们嫌钱太少,暗示古尔德若能花大钱,议案还有翻盘的机会。
古尔德猜测的没错,议员们就是这个意思。
古尔德决定亲自去一趟纽约州首府奥尔巴尼,收买议员。
可是,伯纳德法官还在悬赏捉拿古尔德呢,古尔德如何能在纽约州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