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则兴高采烈。无论南北,民主党人把总统看做自己人,齐声赞叹总统决策英明,阿谀奉承之音响遍民主党媒体。
约翰逊看共和党骂声一片,看民主党赞扬声一片,自然站到民主党一边了。往往在共和党那里受了气,在民主党这边得到抚慰。民主党对他不吝言辞的肯定和赞美,让他心情舒畅,快乐幸福,倍有面子,很有尊严。
接下来,民主党传来一个消息,让约翰逊更加心花怒放。
一位老牌民主党人向约翰逊说:北部民主党人希望南部支持他们重新掌权。如果你能赢得南部的拥戴,并影响南部支持北方民主党人,你就能领导民主党,进而得到西北部和南部民主党的一致支持。
东西南北所有民主党人都支持约翰逊,这意味着什么?
约翰逊想想就激动不已----这意味着自己可以赢得民主党支持,参加下一届总统大选!
约翰逊和林肯搭档竞选时,靠的是共和党温和派和民主党的联邦派结盟才当选的。内战胜利后,这种结盟不复存在,共和党温和派和民主党联邦派分道扬镳,各自回归自己的党派,约翰逊的政治基础逐步瓦解,慢慢变成了一个浮在政治虚空中的总统。他急需政治力量的支持。现在民主党将奉他为老大,岂有不高兴之理?
果然,民主党的媒体暗示说,只要约翰逊这么干下去,就能获得1868年民主党提名!
于是,约翰逊全面倒向民主党。如果说此前他的本意是执行林肯的遗志,那么,从此以后,约翰逊是真心庇护南方,离林肯的主张渐行渐远。他曾经痛恨的南方富人、叛乱者,现在成了他最可靠的权力基础,成了他延续政治生命的兴奋剂。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约翰逊就像一位物质女,说变就变。
战争期间,北军曾经没收了许多种植园,又把奴隶主逃走后遗弃的种植园收归公有,然后分给刚解放的黑人自由民耕种。当时有句口号,说可分“40英亩土地一头骡”。自由民很高兴,对此有很高的期望。
负责此项工作的自由民管理局不负众望,真的把旧地主的土地分给黑人。到1865年6月,自由民管理局已把佐治亚和南卡5000万英亩旧地主遗弃的土地,分给了1万户人家
。
在南方其他地方,自由民管理局掌握了近百万英亩被遗弃或被没收的土地,其中一部分租给自由民,并提供农具和耕畜,用其粮食收入偿付。
谢尔曼在其著名的“第十五号命令”中,也把这些土地分配给了自由民。
这些举措深得民心。
但是,被约翰逊赦免的大种植园主胜利归来,要求政府执行赦免令,归还旧有土地和财产。
自由民管理局局长奥利弗.霍华德将军拒不理睬。他认为,总统的大赦公告不适用那些被遗弃或被没收的财产,因为这些财产已经依法分给“难民和自由民了。”
总统听说霍华德这样解释自己的政策,很生气,命令霍华德归还财产。
霍华德和几位副局长敷衍总统,能不办就不办。他们知道,4个月后的12月,将召开国会,期望国会能立法,制止总统的荒唐做法。
受谢尔曼第十五号令影响的旧地主,得到特赦后也大吵大闹,要求归还旧有财产。负责南卡的自由民管理局副局长鲁弗斯.萨克斯顿将军,以谢尔曼的命令“具有法律效力”为理由,予以拒绝。
约翰逊批驳了萨克斯顿的说法,明令把财产归还原主。萨克斯顿在局长霍华德和国防部长斯坦顿的暗中支持下,顶住不办,等待国会开会立法。
约翰逊大怒,撤换萨克斯顿,强行归还这些土地。一些自由民不交出农场,约翰逊派兵拿着刺刀,逼迫黑人交出。
约翰逊偏袒南方的做法,深深刺伤了共和党,也刺伤了北方人民。北方人民浴血奋战得来的成果,眼看要断送在约翰逊手里,于是纷纷行动起来,对抗约翰逊的荒唐做法。
第二节 激斗
约翰逊的所作所为,让北方人民失望,有识之士开始与总统针锋相对。
共和党的国会议员首先行动起来。
针对南方反叛分子当选国会议员一事,共和党国会议员祭出宪法条文,拒绝南方新当选议员进入国会。宪法第一条第五款规定:国会两院“应各自审查本院议员的选举、选举结果和议员资格。”国会中占多数的共和党人,利用这一权力,从严审查资格,将南部议员全部赶回老家去。
同时,两院建立一个15人联合委员会(9名众议员,6名参议员),专门制定重建政策,把南方重建的主导权,从总统手里夺过来,由国会来领导。
共和党内有激进派、温和派和保守派之分,在当时的人看来,激进派太革命,观点措施有点太超前,保守派的观点与约翰逊一致,显得太落后,重建委员会最后由温和派控制。
重建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个大举措,就是召开听证会,看看南方自由民的生活到底怎么样?是否受到压迫?
听证会上,部队军官、自由民管理局的官员、南方联邦主义者和自由民,无不控诉南方富人、旧种植园主、旧官吏军人对黑人进行残酷欺压。最令人难以容忍的是“黑人法典”和“三K党”。
所谓“黑人法典”,就是南方各州重建时,制定有关黑人社会地位的立法。
总体上看,这些立法大部分内容还可以,各州普遍规定:
自由民可以拥有财产,可以订立契约,可以合法结婚,可以打官司,在法院有起诉和辩护的权利。
约翰逊政府和自由民管理局还施压,迫使南方各州允许黑人在打官司时,可以为其他黑人作证。
但是法典拒绝黑人参加陪审团,禁止跨种族通婚。有的州规定在公共设施中实行种族隔离。有些州规定,处罚罪犯时,同一罪行处罚黑人要比白人严厉。不准黑人对白人作不利证词。
这些条款引起废奴主义者的强烈抗议。
北方多数老百姓对此也颇有微词,不过,南方人反唇相讥:
北方佬,你们别装好人了,你们北方大多数州,不也将黑人排斥在陪审团之外?不也禁止种族通婚?不也允许执法时实行种族歧视?不也要求在公共设施和学校中实行种族隔离?前不久,北部几个州还剥夺黑人对白人作不利证词的权利呢!
所以---
你们北方佬就是矫情,五十步笑一百步!
如果“黑人法典”就这些规定,也还谈不上很出格。但是下面这些条款,激怒了北方大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