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鏖战西部,东部战场也无比热闹。
弗雷德里克斯堡失败后,波托马克军团士气降到最低点。伯恩赛德的神经质指挥艺术,饱受批评。
伯恩赛德还是一个管理大师,他有本事让物资在军需仓库堆积如山,而前线部队在营地受罪。冬季食物不足,军纪松弛,疾病流行。士兵们受不了,每天开小差至少200 人。
一位军官把1862年-1863 年的冬天描绘成为“此次战争中的福吉谷”。
军中将领对军事和政治形势多有怨言。胡克将军公开向新闻记者说:伯恩赛德管理无能,工作一塌糊涂。当前形势糟糕透顶,需要一位军人出身的“独裁者”治理国家。
胡克一席话,连带把林肯也骂了。
伯恩赛德不服气,想打个胜仗证明自己。他命令部队渡过拉帕哈诺克河,从侧面攻击弗雷德里克斯堡以北的南军。有的将军反对,胡克等人捣乱,伯恩赛德坚持。
1863年1 月20日,他们开始行动,夜里一场大雨使道路泥泞不堪,全军深陷在其中,动弹不得。大炮和载着浮舟的四轮车,用三匹马拉也纹丝不动。
拉帕哈诺克河对岸的南军见状,十分欣喜,齐齐看热闹。看了不过瘾,特意制作一批指示牌,上书 “此路通往里士满”,举起嘲笑北军。
经过两天努力,伯恩赛德放弃这一行动,并跑到华盛顿,要求林肯撤换那些捣乱的将军(胡克和富兰克林等),否则就辞职。林肯把捣乱的将军调出波托马克军团,并婉转批评伯恩赛德指挥失误。伯恩赛德知道失去了上上下下的信任,加上原本就对担任统帅之职没信心,随即辞职。
林肯接受伯恩赛德的辞呈,任命胡克接任波托马克军团司令。总统知道,胡克敢作敢为,劲头十足,当前军队士气低迷,需要这样一位统帅去振奋精神。
林肯发布任命后,听说胡克曾说过,需要一名军人出任领袖,实行独裁,就把胡克喊到白宫,交给胡克一封信:“我听说,你最近说军队和政府都需要一位独裁者,我相信你的话是有道理的。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一点,而是因为我没有考虑这一点,才授予你指挥权。只有那些取得成功的将军才会成为为独裁者。我现在要求你的是军事上的成功,而我将冒独裁的风险。”
胡克吓傻了,赶紧收起那屌丝气质,认真干事。他整顿军队纪律,改善生活条件,严格禁酒,杜绝逃兵,鼓舞士气,不出两个月,军队精神面貌果然焕然一新。一个士兵写道:“在胡克手下,我们开始了愉快的生活。”
胡克非常自豪,电告林肯:“我创建了一支举世无双的部队,问题不在于是否会拿下里士满,而在于何时拿下。希望上帝降仁慈给叛军,因为我乔.胡克是不会施以仁慈的。”
林肯苦涩地笑了,回应:“在一切动物中,母鸡是最聪明的,因为它在下蛋前从不咯咯地叫。”
林肯不放心,4月亲临军中视察,观察军容,讨论作战计划,临别赠言胡克:“你下次战斗,要投入全部兵力。”
训练军队当然是为了下一次大战。胡克和总统研究了一个漂亮的计划。
此时,波托马克军团与南军隔着一条河----拉帕汉诺克河,李在河边的弗雷德里克堡固守。胡克的计划是,不与李硬碰硬,而是绕道河上游,过河直捣里士满,迫使李撤出堡垒,回军救援里士满。趁李回军,在途中择机攻击。
北军13万多人,南军只有5万多人,只要李离开坚固的堡垒,北军就可以以众击寡,击败李军。
具体安排是:
一是派骑兵疾驰弗州腹地,袭击南军后勤线,迫使李分兵去救。
二是派一部向弗雷德里克堡正面挑战,吸引李的注意力。
三是胡克亲率主力,绕过堡垒左边,从上游渡河,然后从背后直指堡垒,若李率军来迎,就地决战;若李固守不出,就直冲里士满,逼李出堡决战。
这个计划的精髓是,避实击虚,多线出击,攻其必救,迫使李分兵应战。李兵少,分兵必败。
胡克算了一下,成功率在80%到100%之间。
呵呵,不知道他是依据什么公式计算的。
5月1日,胡克大军开始分头行动。骑兵去攻南军补给线,一部在堡垒前耀武扬威挑战。胡克领主力军急速上行,很快渡河,来到一个叫钱瑟勒斯维尔 (Chancellorsville)的沼泽地,稍事休息,军队前进到林中憩息。
胡克的行动被南军骑兵侦查到。
李与北军对垒数月,严防死守,等待交战。现听说北军绕道左边,料定北军是迂回到堡垒背后进攻。
李面临难局。敌众我寡,若固守堡垒,说不定会遭围困。因此最好的办法是,主动撤出堡垒,抢在北军前面,选择有利地形建立新防线,挡住敌人。
这是正常思维。
但李不是个怕事的人。他留下厄利少将1万人对付正面挑战的敌军约翰.塞奇威克军团2.4万人。自己和杰克森率4万人迎战胡克大军。
胡克一直想像,南军会撤保里士满。他见到李和杰克森的部队,以为他们是向里士满撤退,可南军部队直接向北军开来,两军前锋交火。
这,正是北军求之不得的局面,决战开始了。
可就在这一刻,胡克突然没了信心,下令军队退出林地,到钱瑟勒斯维尔沼泽地挖壕防守。他的如意算盘是利用火力优势,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再反攻倒算。
胡克一退一守之间,陷入被动。
当天夜里,南军斯图亚特的骑兵发现,西面3英里处的胡克的右翼“没有掩护”。杰克森向李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由李率1.8万人与敌人对峙,杰克森自己率主力2.8万人迂回敌军右翼进攻,打破敌军营地。
南军在严峻形势下两次分兵,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5月2日,杰克森清晨出发急行军,北军侦察兵发现杰克森行踪,胡克向右翼第11军发出警告,要其加强防御。但是,当杰克逊经过胡克的前沿时,胡克竟然没有下令进攻,只派两个师进行武力侦察。侦察人员报告说,杰克逊正在南移。
胡克判断,这是李在北军大军压境之下,被迫撤离,杰克森的部队不过是后卫,没有必要进攻。
杰克森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到达北军第11军营地附近的树林里。第11军哨兵发现后向上报告:敌军正在森林里集结。可北军对之漠然处之,军官们没有引起重视。
幸运的杰克森于下午5时,命令部队发起进攻。
北军第11军官兵根本没料到南军会来这一出,他们还在悠闲地打牌、煮咖啡。突然间,他们听到成千上万的喉咙一起呐喊,仿佛千万只鬼神在地狱里吼叫。
这下反应过来,敌人进攻了。
首先从深林中跳出来的是一大群野兽,后面跟来的是潮水般的南军。
第11军官兵吓蒙了,卒不及防就遭受进攻,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全军一下子溃败了。南军顷刻间俘虏北军4000人。
北军溃逃,杰克森命令部队追击。
天空快黑,南军地形不熟,想不追了。但杰克森下令一直追击敌人,不让敌人有重组军力的机会。AP.希尔劝告杰克森,杰克森不听,并派人跟随监督希尔,确保他一直追击敌人。
北军溃逃2公里,最后在炮火的支持下,才停下脚步,稳住阵脚,还击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