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师干脆返回华盛顿宿营,麦克道尔不得不让他们担任后卫,沿途布防。18日麦克道尔命令部队停下,因为辎重没赶上,此刻离马纳萨斯仅有6英里。
当然,即使是蜗牛,也会往前赶的。大军终于到达奔牛河边,南北两军隔河对峙。
那些观战的议员、官员、群众,都兴奋好奇。有的带着花篮、香槟和食物,只等北军胜利,就开香槟庆贺。人和马车,蔓延好几英里。
7月19日、20日麦克道尔命令军队休息。他同学博勒加德也奇怪,也不进攻,大军对垒,两边居然气定神闲地对看。
布尔溪有一座石桥,下游有两个浅滩,博勒加德估计北军会从一个浅滩过河,故而重兵防守石桥下游,只留一个旅守石桥,石桥上游以少量兵守着。博勒加德原本设想,趁北军远道而来立足维稳,突然发起进攻。但北军一到,博勒加德发现人数超过预想,担心自己兵少,不敢进攻了,专等约翰斯顿来援。
麦克道尔猜出了博勒加德待援之心,但他不急。他早就测算过了,约翰斯顿来支援,准备工作起码要做一两天,走57英里路要4天,一共要5到6天时间。麦克道尔决定2天后发起进攻,等约翰斯顿赶来,这里的仗早已结束了。
麦克道尔的作战计划是,凌晨2:30,派一个师佯攻石桥,实际派主力两个师,绕道进攻石桥基本不设防的上游,留下一个师加一个旅以及炮兵原地防守。
以两倍的兵力半夜进攻,南军不败才怪。
7月21日,麦克道尔命令出击。
半夜偷袭,贵在神速。
可现实让麦克道尔无语。担任佯攻的那个师,新兵蛋子们凌晨2:30根本起不了床,后来好歹吵吵闹闹出发了,已经迟了很多。
由于道路不宽,担任主攻的两个师,必须等佯攻师先通过,才能前进。
大家走着走着,总觉得不对,按预定计划,这路不需要走这么久。天亮了才搞清楚了,原来工兵测量错了,实际路程比计划的长多了。
等到河边,已经9点多了,所谓的偷袭,已经成了笑柄。
还有一件关键的事,出乎麦克道尔的意料。他原来估计约翰斯顿来支援,需要6天时间,可约翰斯顿已经在前一天晚上抵达。
约翰斯顿何以能这么快,帕特森难道没拖住他?
帕特森倒是想认真拖住约翰斯顿,可约翰斯顿突然进攻帕特森,帕特森慌忙组织抵抗。
谁知这是约翰斯顿的花招,他只派一部进攻,吓住帕特森。另带领主力去支援博勒加德。他不像以往一样急行军,而是把部队装上火车,只用25个小时就抵达马纳萨斯奔牛溪战场,博勒加德惊喜不已,麦克道尔对此一无所知。
大白天,麦克道尔的佯攻师开始进攻石桥。所谓佯攻,就是打几下假的,虚张声势嘛。结果,他们只记得虚张声势,忘记要打几下假的。他们对着南军大喊大叫几声,就没了----这就是他们的佯攻。
石桥南军旅开始很紧张,严阵以待,紧张了半天,北军一枪未放,南军就奇怪了。石桥南军旅长忽然反应过来----北军一定是佯攻,真正的攻击方向应该是石桥上游。他留下4个连守石桥,主力移向石桥上游设防。
博勒加德得到消息,也把下游3个旅移向上游,但主力还是在下游,他估计,北军主力仍然在下游。
可是,博勒加德没有料到,移向上游的3个旅,也是新兵,突然移动,阵线大乱,一场转移变成了混乱,后来其中两个旅到了上游。
北军上游主攻部队渡河后,发现从石桥转移过来的南军旅,马上进攻。两边都是新兵,嗷嗷大叫就干上了。北军人数多,渐渐处于上风。紧要时刻,下游的两个旅11时抵达,稳住阵脚。北军攻势如潮,南军比较吃力。
北军佯攻石桥的那个师,到11点半才发现,防守石桥的南军仅有四个连几百人,于是佯攻变真攻,一个师来攻,南军几百人那里守得住,瞬间崩溃。这个师过桥后,就抄到正在激战的南军后部,发动突然进攻,两边夹攻,南军全线崩溃。
身在下游的博勒加德,听到上游枪声大作,意识到自己排兵布阵出现重大差错,搞错主攻方向了。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前一天坐了整天火车的约翰斯顿,很疲惫,一直酣睡到快中午才醒。一醒来发现军情紧急,马上接过指挥权(军衔排名比博勒加德高),命令所有部队奔援上游。但是部队动作缓慢,上游全线溃退了,奔援部队才到600人,无力回天。
北军击败上游南军,大获全胜。麦克道尔大呼:“胜利、胜利,今天是我们的!”
那些观看作战的北部群众,兴高采烈,举杯庆贺,欢声鼎沸。消息传到华盛顿,林肯在内阁、市民在街上欢呼雀跃。
南军奔逃,麦克道尔收拢北军,重新组合。
麦克道尔不知道的是,自己正在犯下大错。本来,北军应该乘胜追击,彻底击溃南军。麦克道尔却花整整2个小时,来重整军队,给了南军喘息的机会。
再说博勒加德当时派出3个旅支援石桥上游,其中弗吉尼亚第一旅的旅长就是杰克森。他奉命上援,却不知道该于何处落脚,就把军队布置到马纳萨斯最后一道防线----哈瑞高地上,杰克森决心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不让北军进入马纳萨斯。
南军溃逃到这里,慌里慌张冲着杰克森大喊:“将军,敌人在追击我们!”
杰克森不为败军的混乱所影响,只是冷静而严酷的回答:“我们会让他们尝尝刺刀的味道!”
1861年4月17日,杰克森按弗尼亚州长的命令,率领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士官生,到里士满训练新兵。杰克森升任准将,任弗吉尼亚第一步兵旅旅长,该旅由四个团组成。杰克森用铁的纪律和严格的训练,将一群农民打造成一支过硬的部队。他的严厉和刻板,让士兵们怨声载道、愤怒不已。杰克森教书时,学生要把他轰走;他练军时,士兵对他恨之入骨。
但这种刻板和严厉,在战场上体现了真正的价值。杰克森旅面对溃败的南军,不慌不乱,森严列阵,在高地上静静等待北军的来临。眼前溃逃的友军,仿佛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岿然不动的杰克森旅,像一枚定海神针,让溃逃的南军发生惊人的变化,只见他们迅速停了下来,不再逃命,而是自动重整,列队迎敌。稍后赶来的约翰斯顿、博勒加德,见状也很惊讶。他们决定站在第一线,亲自指挥作战。
麦克道尔整好部队后已经是下午2点,他带领过河的1.8万人,继续追击。追到哈瑞高地一看,南军正严阵以待。
麦克道尔已经赢了一仗,信心满满。见状也不慌乱,命令军队停下,布置炮阵,准备炮击南军。
杰克森见北军炮阵位置太靠前,离北军步兵有一段距离,他命令南军骑兵首领斯图尔特,率领骑兵冲向北军。
麦克道尔见状,命令步兵列队迎战。可南军骑兵冲到北军炮阵后,不再前进,而是把炮兵赶跑,杰克森随后带领一队步兵飞奔过来,把北军的大炮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