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对李不熟悉,安排政界大佬弗朗西斯.布莱尔(邮政局长布莱尔的哥哥)和李谈。
就在林肯为开战事宜费尽心力的时候,传来惊人消息,4月17日,弗吉尼亚议会投票,决定退出联邦,加入南部联盟。这一爆炸性消息,震惊全国。
弗吉尼亚是美国人口和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州,它的动向举足轻重。如果站在北方,南部联盟独立的分量显得较轻。弗吉尼亚一倒向南方,南部联盟的综合实力遽然大增,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性大国。
弗吉尼亚为什么在联邦宣战后这个敏感的时刻倒向南方?
原来,弗吉尼亚联邦派和分裂派一直斗得很激烈。就在南部7州脱离联邦时,弗州议会连连召开秘密会议,研究到底站那一边,几次投票下来,联邦派大优,决定留在联邦。议会同时议定,若联邦政府对南部动武,就脱离联邦。
弗吉尼亚是美国独立战争和立宪建国的领袖州,贡献了华盛顿、杰弗逊、麦迪逊、门罗四个开国总统,他们前赴后继不懈奋斗的全部目的,只有一个词:自由!
为了普通大众的天赋权利,他们起草了独立决议、《独立宣言》、宪法和10条人民权利,领导了武装独立斗争和共和建国实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反抗强权,为人民争取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弗州是美国立国精神的发源地和守护地,一直有着浓郁的崇尚自由的氛围。现在,联邦政府对南部动武,就侵犯了南部人民自由选择出入联邦的权利,弗州应当奋起反击。
4月13日安德森北归,15日林肯颁布征兵令,17日弗州决定脱离联邦,因因果果,次第发生,速度炫目。弗州生变,不是为了奴隶制,而是为了人民的自由权利不受侵犯!
弗州倒戈,整个南方奔走相告,一片欢腾。林肯错愕不已,北方惊呆了。受弗州影响,北卡、阿肯色、田纳西相继脱离联邦,投入南部联盟怀抱。
但是,弗吉尼亚西部各县坚决站在联邦一边,他们脱离弗吉尼亚州,建立西弗吉尼亚州,与南部对抗。
李的思想与弗吉尼亚主流民意十分吻合,他强烈反对联邦分裂。在最开始5个州脱离联邦时,他写信给儿子说:“我想象不出,对这个国家来说,还有什么比联邦瓦解更大的灾难了。为了维护联邦,除了荣誉外,我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
随着南方各州分裂,李身边的南方籍军官,纷纷选择辞职,离开联邦军队,回州效力。当弗州分裂的消息传来,这道难解的选择题,严肃地摆在了李面前。
罗伯特.李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与布莱尔见面的。布莱尔传达总统的意思----若李同意,总统将任命他为联邦军总司令,晋升少将,全权指挥平叛之战。
总统够意思,愿意给李最高的军阶、最大的军权,只要李同意统军,平南不在话下,最大的军人荣誉也在等他。
这些,都是一个军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李的职业生涯都在军队,对这些东西,吃饭走路睡觉都渴求。
但是,良心告诉他,必须拒绝。因为,自己不能统帅联邦大军,进攻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乡,屠杀自己的亲人和乡亲。尤其不能利用军事暴力,侵犯人民自由。
那个时候,人们把联邦当做联邦,把州当做自己的国家,联邦与本国是平等关系,有点像如今联合国与国家的关系,在人们的心目中,祖国的地位远远高于联合国。
李回绝了布莱尔的好意,他对布莱尔说:“我不能参与入侵南方个州的行动。”
注意李的用词,他用的是“入侵”,而不是“平叛”,可见,他与弗州议会一样,视联邦动武为非法,是侵犯南方人的自由。
随后,他赶到恩师般的上级斯科特那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斯科特震怒,他自己也是弗州人,对时事站得高,看得远,知道南北之争是奴隶制之争,而非自由之争。他劝李看清形势,不要被自由这个理想蒙蔽了眼睛,影响了判断力。
李谢绝的恩师的好意,说回去思考一下再答复。斯科特不无遗憾地说:“李,你犯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错误!”
两天后,李正式答复斯科特,谢绝担任联邦军职,辞职归乡。
林肯的连襟(玛丽妹妹埃米莉的丈夫)赫尔姆也面临艰难选择。他是肯塔基人,毕业于西点军校,与林肯情同兄弟。政治上却属于民主党,极力维护南方利益。林肯把他请到办公室,交给他一封信。信中邀请他留在联邦,打算任命他为少校军需官。军需官地位重要,又是肥差,很多人眼红。赫尔姆陷入痛苦抉择。他在街上偶遇李,拿出信给李看,请李指点迷津。李此刻正为同样的事烦恼,连自己都不知道做得对不对,那里好给赫尔姆提建议?
李对赫尔姆说: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对,只能“凭良心做事,做正直之人”。
赫尔姆从此话得到启发,他告别林肯,回到家乡,写信婉拒林肯的好意,决定留在南方。
因为,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久,南部联盟委任他为陆军准将。
林肯接连失去了四个州和一大批得力军官,陷入危机四伏的境地。在一次内阁会议上,苏沃德提出封锁南部港口,搜查船只。海军部长威尔斯反对,担心封锁会让人误以为进入交战状态,可能引起外国势力介入。内阁像往常一样,分为两派,史密斯、卡梅伦赞成苏沃德,蔡斯、布莱尔和贝茨赞成威尔斯,争吵不休。林肯觉得苏沃德更强硬,拍板实行封锁。4月19日签发了封锁令,威尔斯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严格执行了林肯的决定。
弗州、北卡、阿肯色、田纳西四州的突然独立,像一场大火,在南北交界处的蓄奴州烧起来了。林肯慌了,担心向北延烧。果不其然,密苏里、肯塔基、马里兰等蠢蠢欲动,分裂动向明显。如果这几个州再倒向南部,那南方力量更加强大。
华盛顿处于弗州和马里兰之间。弗州已经独立,若马里兰也独立,华盛顿就会被分裂势力包围,林肯恐怕只能迁都,否则就会被包饺子。
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强力制止。
林肯采取两手应对。一手派人劝解,一手派强力部门介入。马里兰分离势力较大,4月19日林肯颁布港口封锁令,同一天马萨诸塞第六团乘火车,前来保卫华盛顿。经过巴尔的摩时,遭到暴徒袭击,4名军人和9名平民死亡。
林肯闻讯,立刻召见马里兰州长和巴尔的摩市长,他担心马里兰独立,故而同意军队不穿过巴尔的摩市区,但马里兰必须答应让军队从巴尔的摩市外围通过,进入华盛顿。
州长和市长答应。可半夜一队民众代表团夜访华盛顿,要求见总统,提出不准联邦军队过境马里兰。
林肯火了,斩钉截铁拒绝了上丨访丨团的要求。他说:首都处于危险当中,亟需军队防守。首都被马里兰环绕,军人不过境马里兰,怎么进入首都?他们不是鼹鼠,可以打地洞;他们不是鸟儿,可以空中飞过,只能走过马里兰。
民众见此,一不做二不休,把通往华盛顿的电报线剪断,切断邮政线路,华盛顿成为信息孤岛,与世隔绝。
这,引起华盛顿居民一片恐慌,他们眼巴巴盼望更多的军队早点赶来,护卫首都。这时谣言四起,说南军很快将进攻华盛顿,已经看见南军篝火了。居民们惊慌失措,一夜数惊。林肯急切等待纽约、罗德岛、宾州军队赶来,他喃喃自语:他们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就在林肯紧张焦虑之际,传来马里兰议会将就独立问题进行表决的消息。马里兰议会多次辩论独立,当时独立派占优,若投票必然会独立。林肯吓出一身冷汗。马里兰一旦独立,林肯政府就会成为分裂势力的网中之鱼,有可能被人捉活的。
绝望之际,林肯决定采取非常手段。4月27日,他下令,立即出兵马里兰,宣布巴尔地摩进入军事管制状态,逮捕、关押市长和丨警丨察局长,逮捕并囚禁全体州议员,使议会无法表决。
用霹雳手段,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斩断独立势力的蔓延,严防事态恶化。
马里兰就这样保住了。密苏里、肯塔基得到消息,不敢宣布独立。但他们有的地方还是倒向南方。
马里兰的民间骚乱还在继续。林肯得到一个紧急消息,暴民准备捣毁铁路线,阻止北军运入华盛顿。
这还了得!南军随时可能从弗州进攻华盛顿,首都官民等军队都等疯了。若任由暴民蛮干,首都将旦夕不保。
林肯惊怒,紧急授权斯科特将军:“可以不必诉诸法律程序,对认为有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个人,实施拘捕和关押。”
美国是个法治国家,公民日常都受人身保护令保护。假如政府要拘留个人,必须把人带到法庭,由法庭判决是否拘留和关押。
通俗地讲,就是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抓人和关人。
林肯的授权,明显违背了人身保护令。但林肯没办法。要是严格执行人身保护令,暴徒就难以得到惩治。因为马里兰法庭一定会站在本地角度,保护暴,联邦就无法制止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