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总统菲尔莫尔非常希望提名,冷不防他的国务卿韦伯斯特也加入战队,他俩的政治观点接近,都赞成1850年的妥协案,本应该属于一个人的选票,由俩共享,选票就分流了。辉格党相当一部分人希望提名军功卓著的人物,能保证当选,于是纷纷属意美墨战争英雄斯科特。北部辉格党领袖西沃德与菲尔莫尔有矛盾,默许这种做法,斯科特因此脱颖而出。
巧合的是,民主党候选人皮尔斯也参加过美墨战争,是斯科特的部下,战功不小,被提拔为准将。皮尔斯的功劳不怎么著名,倒是他的两次晕倒非常著名。1847年8月,皮尔斯率部参加孔特雷拉斯战役,敌人一发炮弹在他的身边不远处爆炸,他人没炸着,可惊动了他的战马,马一跳,把皮尔斯掀下马背,重重摔倒在地,皮尔斯当即晕过去了。
月底,身体好转后再次参战,在追击敌军时再次从马背上摔下,晕倒在地。
关键时刻晕过去,成了别人对他的印象。
皮尔斯是新罕布什尔州人,为了吸引南部选票,他选择蓄奴的亚拉巴马州的威廉.金作副总统候选人。
自由土壤党提名新罕布什尔州的约翰.黑尔参选。
进入大选,名为三位候选人,实际皮尔斯和斯科特才是猪脚。他俩都赞成1850年妥协案,政见雷同。于是两方都准备靠撕逼赢得大选,于是一场撕逼大战正式登场。辉格党嘲笑皮尔斯是善于晕倒的懦弱将军,民主党人嘲笑斯科特爱慕虚荣,权欲大。
可竞选的进程表明,撕逼归撕逼,没多大用。这次真正起作用的是党内团结。民主党想把大位夺回来,故而各派力量都支持皮尔斯,连游离在外多年的范布伦“烧谷仓派”都全部回归,齐心协力竞选。
辉格党相反,党内四分五裂。克莱在大选中去世,他一派的人(西部辉格党人)支持菲尔莫尔,北部辉格党人在西沃德的领导下,支持斯科特,两方吵得厉害。
南部辉格党人认为斯科特是西沃德的人,西沃德是个废奴派,认定斯科特也是废奴派,不支持他,投票之日,一部分南部辉格党人不去投票。
韦伯斯特在提名争夺中失败,很恼火。他不但不支持斯科特,反而动员他的朋友和支持者,去投皮尔斯的票,不惜扮演“党奸”。
分裂的辉格党对团结的民主党,胜负早早没有悬念。结果皮尔斯以选举人票254:42的悬殊比分,大胜斯科特。
斯科特英雄了得,声望卓著,却遇上这么一个烂党,惨遭失败,估计也是醉了。
皮尔斯籍籍无名,以黑马之姿登上大位。可实际上,他是一位政治天才。25岁就当选州议员,28岁任州议长,30岁当选联邦众议员,担任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不到33岁成为联邦最年轻的参议员。
当参议员的那几年,民主党势力衰微,皮尔斯想干大事没机会,加上俩儿子去世,妻子讨厌政治,他弃政回家当律师。
美墨战争爆发,皮尔斯热血参战,战后回家,很少搀和政治。直到这次竞选,他看到可以争大位,久藏于心的政治本能激发了,他不顾妻子的反对,投入竞选,幸运获胜。
皮尔斯很帅,性格好,亲和力很强,极富魅力。他能说会道,据说他的就职演说,全文3300字,他一字不漏地背出来,还能做到声情并茂,这在美国总统中极为罕见。
他在政治上善于合作和妥协,能团结人,很会交朋友。他面临最大的问题,还是奴隶制。为了平衡两派势力,他组阁时,任命纽约的威廉.马西担任国务卿。马西反对奴隶制度的蔓延,也反对任何主张分裂联邦的言论。
他任命密西西比的杰斐逊.戴维斯担任战争部长。戴维斯是南方极端势力的代表。他曾说过,如果奴隶制度受到任何限制,他就要带领南方脱离联邦。
皮尔斯提名麻萨诸塞州的凯莱布.顾盛为司法部长。顾盛北方人,却结交很多南方极端份子。任命宾夕法尼亚州的詹姆斯.布坎南任驻英大使。
皮尔斯的想法是善良的,他的目的是团结各派势力。可政府一运转,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就领导到不了这帮强人。
内阁成员在事关重大利益的奴隶制上,互不妥协,各行其是。威廉.马西总是为北部说话,代表南方的戴维斯动不动威胁皮尔斯:尊敬的总统,请您关心南部,内阁决策要是不利于奴隶制,老子先走人,然后发动南部脱离联邦。
为选举团结起来的气氛一扫而光。
皮尔斯当然想中立,但做不到杰克逊、泰勒那样硬气,别人不讨好他,他就讨好别人-----没办法,总得维护内阁的“和谐”呀。
戴维斯的威胁很有力量,不可抗拒,老好人皮尔斯只好妥协,不妥协就会闹辦。皮尔斯可不想真的闹到联邦分裂。
皮尔斯处处考虑南方利益。他签署了一项较低税率的法案,否决了一部内部改善的法案,还支持南部议员否决了一项宅地法。总统这不是偏南方,而是亲南方,北方议员很愤怒,不断批评总统。
皮尔斯反唇相讥:哼哼,你们北方人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废奴吗,看看这20年取得什么成效?除了激化矛盾,制造祸端,什么成果都没有!
想想,还真有“理”。
南方人发现总统这么好说话,就团结总统,为自己谋利,屡屡得手。一位参议员见状,不无讥讽地说:这届政府不应该称为皮尔斯政府,因为皮尔斯并不是政府领袖,而应该称为联邦敌人的政府,他们利用总统的名义和权力,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所言甚是。
总统不能中立,不能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化解矛盾,就必然使矛盾更加尖锐。
雪上加霜的是,皮尔斯是突然冒出来的黑马,在民主党内影响力有限,该党真正的领导者分别为道格拉斯和“F街聚餐会”。所谓“F街聚餐会”,是指住在首都F街的南部议员小集团,他们继承卡尔霍恩的传统,坚决维护民主党对南部的控制。
皮尔斯既不能领导政府,又不能领导党内,还不能中立,这样的总统治国,不出事才怪。
到底那个薄弱环节先出事,谁也不知道。
随着美国人口大规模西迁,需要修建从东到西横贯大陆的铁路,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工程师们规划了4条铁路线,道格拉斯建议修3条(简称北线、中线和南线)。参议院认为同时修建3条难度太大,建议修1条。
问题来了,应该修哪1条?
许多议员赞成修南线,因为南方冬天没有雪,所经过的地方都是州或已被认可的领土。
北线或中线冬天天气恶劣,还要经过一个叫内布拉斯加的荒野,它不是一个州,还没有正式加入美国。
由修建铁路问题,引发了如何处理内布拉斯加的问题。
不巧的是,内布拉斯加南面接壤蓄奴州密苏里。按照1820年妥协案,密苏里以北(北纬36度以北)不准蓄奴。假如内布拉斯加建州加入美国,当然不能蓄奴。
可南部有自己的小算盘,特别是密苏里州,他们想,既然内布拉斯加一建州,就不能蓄奴,那好,我就阻止它建州。
因为内布拉斯加一旦成为自由州,密苏里州的奴隶就有可能跑到那里去,依法成为自由民。要是这样,奴隶主们面临的风险就太大了。
所以多年来,密苏里州的议员团结一致,奋力挫败所有建州的图谋。
这小算盘打得真够精的。
但现在要修铁路,不建州不行啊,怎么办呢?
1853年,聪明的道格拉斯提出一项建议案,将内布拉斯加一分为二,北部叫内布拉斯加,南部叫堪萨斯,两地建州,蓄奴与否,由两州居民自己决定。这项建议案被称为“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